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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夜班（第2页）

想想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他几乎是出于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反应，在看清凌曜的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动作。

他顺手抄起放在桌边的额温枪，动作流畅自然得像给任何一个走进诊室的患儿做初步筛查一样，擡手就朝着凌曜光洁饱满的额头“滴”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贴在额头上。

凌曜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错愕丶无语和被冒犯的滑稽感。

他堂堂凌氏总裁，竟然在儿科诊室门口，被一个医生用体温枪像对待小孩一样“爆头”？！

“程医生！”

凌曜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伸手想挡开那玩意儿。

“我没发烧！我好得很！”

他怀疑程愈是故意的！

额温枪屏幕显示：36.8℃。正常。

程愈这才像是确认完毕，平静地收回额温枪，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再自然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後的目光温和依旧，语气也听不出什麽波澜：

“体温正常。凌先生，这里是儿科急诊，您走错地方了。您的病房在楼上。”

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思很明显：赶紧回去，别在这里添乱。

又是这句！走错地方！

凌曜那股邪火又有点往上冒，但他强压了下去。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他站直身体，双手插进羊绒裤的口袋里，迈着长腿，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诊室，甚至拖过一把给家长坐的椅子，大剌剌地在程愈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完全无视了角落里好奇张望的患儿家长。

“没走错。”

凌曜扬起下巴，姿态慵懒又带着点挑衅，“我就是来找你的，程医生。”

程愈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丶鸠占鹊巢的架势，沉默了两秒。

他放下鼠标，身体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放松，也隐隐透出一种无形的防御和审视感。他没有立刻赶人，只是平静地问：

“找我有什麽事吗，凌先生？如果是关于您的病情，应该咨询您的主治医生。”

“没什麽大事。”凌曜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程愈的办公桌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探究欲，像扫描仪一样在程愈清俊疲惫的脸上逡巡。

“就是想感谢一下程医生，两次救命之恩。”他刻意加重了“两次”这个词。

“职责所在，不用谢。”

程愈的回答滴水不漏，温和而疏离。

“那不行，我凌曜向来恩怨分明。”

凌曜勾唇一笑，带着点痞气，“所以，程医生，方便告诉我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吗？”

他问得直白又刻意，目光紧紧锁住程愈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窘迫。

来了。

程愈心中了然。

他大概是从护士那里听到了什麽风言风语。

程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他甚至微微歪了下头，镜片後的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丶仿佛看穿小孩子把戏的了然，温和地反问：

“凌先生，您是打算给我介绍对象，还是做人口普查？”

“噗…”

角落里一个正在给孩子喂水的年轻妈妈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凌曜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热。他没想到程愈会用这种温和又带点调侃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挡了回来！

“咳！”

凌曜清了清嗓子，强行找回场子，“好奇不行吗？程医生救了我两次，关心一下恩人的生活状况，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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