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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令我恶心（第1页）

第三十一章令我恶心

傍晚，程愈按照李策发来的地址，来到那家隐藏在市中心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雅致，包厢私密性极好，但程愈的心却沉甸甸的，毫无期待。

当侍者推开包厢门，看到那个穿着时尚丶笑容满面站起身迎接他的男人时，程愈眼底最後一丝暖意也彻底冻结。

“程愈！好久不见！你还是这麽……嗯，一丝不茍。”

李策张开双臂，似乎想来个拥抱，笑容灿烂，带着他惯有的丶仿佛能照亮一切阴霾的阳光感。

若是高中时，程愈或许会觉得这笑容真诚。

但现在，他只看到虚僞和一种令人不适的优越感。

程愈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李策，好久不见。坐吧。”

他径直走到李策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带着疏离的客套。

李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自然地收回手坐下，拿起醒酒器给程愈倒红酒：

“尝尝，特意给你点的，你以前就喜欢这种偏酸口的……”

“我不喝酒，谢谢。”

程愈擡手盖住杯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矿泉水就好。”

李策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面上笑容依旧：

“行，听你的。这麽多年不见，程愈你……变了不少。更沉稳了，也更……”他目光在程愈清俊冷淡的脸上流连，“更有味道了。”

程愈没接他的话茬，拿起菜单，直接切入主题：

“点菜吧，我晚上还有事。”语气里没有丝毫叙旧的热情。

李策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终于收起了那副过度热情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程愈，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妈做得太过分了。我替她向你道歉。那时候我们都太小，太……”

程愈翻菜单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并未擡头。

高三那年，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後，他和李策在无人的器材室第一次青涩的亲吻，被开家长会的李策母亲撞见。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女人在全校师生面前歇斯底里的辱骂，那些刻毒的字眼——“勾引我儿子的变态”丶“恶心的同性恋”丶“带坏好学生的垃圾”……如同淬毒的鞭子，抽打在他身上，也彻底粉碎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

他被记大过，成为全校的笑柄和异类，而李策，被他母亲强硬地带走，连一句解释或道歉都没有，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道歉？”程愈终于擡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策，镜片後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玻璃，冰冷剔透，毫无波澜。

“事情过去很久了，李策。道歉改变不了什麽，也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像一把薄薄的冰刃，精准地切割开李策试图营造的温情氛围。

李策被他这平静的冰冷刺得有些难受，他皱起眉：“程愈，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程愈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只是觉得，当年那个因为恐惧和懦弱，选择沉默甚至默认母亲对我污名化的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包括恨。”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策脸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程愈的指责精准而致命，直指他当年最不堪的懦弱和背叛。

“我……”李策试图辩解。

“点菜吧。”

程愈再次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菜单，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只是随口一提。

“或者，如果你只是想重温旧事，那我想这顿饭可以到此为止了。”他作势要起身。

“别！”李策急了，连忙按住程愈放在桌上的手。

“程愈，别走！我点菜！我们吃饭！”

程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拿起旁边的湿巾仔细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无声的嫌恶。

李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菜很快上齐。

程愈专注于眼前精致的菜肴，安静地吃着，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拼桌的陌生人。

李策精心准备的叙旧话题，都被程愈以极其简短的“嗯”丶“哦”丶“是吗”挡了回来，气氛尴尬到冰点。

李策看着程愈那副油盐不进丶拒人千里的样子，心里那股征服欲和不甘被彻底点燃。

他放下筷子，身体再次前倾，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炽热，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程愈，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叙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为了你。我回来，是来追求你的。这麽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承认，我当年是懦弱，但我现在有能力了！我不在乎别人怎麽看！我就是喜欢男的，我就是喜欢你程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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