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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行
修复好根骨後谢妄潜心修行,最先还时不时出来用个膳,散散心,後面干脆在庭院闭关不出。
秦或只当他勤奋,吩咐了府邸小厮别打扰,在外面随时候着,要他有什麽事立刻来报。
直到这日,他忽感府邸灵气朝谢妄的庭院涌动,心中算了算不免惊骇。
这才多久?哪怕是重修也太快了吧?
很快秦或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後,毕竟天下之大,换骨重修都有了,几月筑基算不得什麽。
谢妄对修行一事有多拼命这些天他也看在眼里,生怕有不长眼地冲出来打断突破,损害心性,连忙拎着剑去护法。
数十张符箓结成阵,将整个庭院围得严严实实,又从储物戒里拿了几个蓄灵物,放在聚灵阵眼里边。
秦或抱剑在外边守着,期间白玉京带着离荧惑来看过一回,顺带还逮住了好几个不知死活的探子。
他拍拍手让人拖下去,务必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去,免得让那些人觉得,他秦或真是个不会动怒的慈悲心肠。
第三日的黄昏,靠着柱子上浅眠的秦或睁开眼,周遭灵气一滞,符箓化成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谢妄出来了。
他打量了眼对方稳固的气息,笑道了声恭喜。
“还要多谢秦师兄为我护法。”谢妄行了一礼,说:“要不是师兄,我可能突破不了。”
下四州灵力匮乏,京都也只是比其馀地方好上一些,他本想好好准备再突破,可契机来得突然,修行途中灵气如同水到成渠一样冲击起了屏障。
幸而秦或来得及时,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因为灵力没供应上,被强行打断突破。
秦或还礼後又从储物戒里拿了几个蓄灵物,递给谢妄道:“这几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在这第一回修练也格外不习惯,突破更是险峻,是白玉京引了京都灵气才成功的。
自那以後,他便派人去搜罗了对于中上三州如同鸡肋一样的蓄灵物。
为什麽说如同鸡肋?中上三州灵力充沛,再不济摆个聚灵阵就成。而这玩意儿能储蓄的灵力连供个筑基突破都不行,还卖得特别贵。
也就秦或底子厚,在府邸周围就埋了十几个,供他与谢妄平日修行,不然他的修为早落下一大截了。
这也是为什麽修士都不愿意来下四州的原因,除非真的突破无望,心如死灰,谁愿意在这灵力匮乏到修行都艰难的地方搓磨?
又不是人人如秦或一样生在世家,单满月那日收到的天材地宝,灵器符箓就让许多修士一辈子都用不完了。
两人边聊边走到白玉京的住处,书房灯火通明,秦或扣了三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後推开走入。
白玉京站在案前,笔尖沾着一点朱红,苍白的指尖被火光染上温色。
他半掀着眼皮,“刚突破怎麽想到来我这儿?”
谢妄眸光从那抹朱红往上擡,笑道:“来辞行jsg的。”
可能是心底那点为数不多的愧疚,他忽然很想很想见白玉京,在走之前。
秦或微微一怔,“辞行?你刚刚没说……怎得那麽突然?”
谢妄:“不算突然,前些日子就有这个想法,现下突破筑基,正好出去当作历练了。”
白玉京静静看了他一会,淡声道:“你心中有成算便好。”
谢妄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下,望着白玉京欲言又止了半响,还是没出声。
想到先前谢妄身上的伤,秦或不免担忧问道:“准备去哪儿?”
虽说扶光剑宗弟子比不得上清殿,他派出打听的人也没听见通缉谢妄的风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妄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反正我孤身一人,又没什麽好顾虑,走到哪算哪吧。”
这自然是假话,他从来不会随便做下决定,为留退路便扯了个历练骗秦或,以防遭遇不测时,可以回来休养生息。
至于白玉京,大概早知道他会辞行,说不准连去哪儿都猜到了。
白玉京搁下笔,“什麽时候走?”
“就这几日了。”谢妄故作苦恼道:“毕竟不早点定下来,我这犹犹豫豫的性子估计要拖到明年去。”
白玉京微微颔首,“我知晓了。”
院里栽了几株桂树,正值秋高金屑散了满庭,婉转的香充斥着四周,醇厚宁神。
秦或望了会枝头金桂,忽然道:“一定要走吗?”
照顾了那麽久,日日过问探望,换药闲聊,说没有不舍是不可能的。
谢妄折了一枝金桂放在手中把玩,听到这话笑了笑,“秦师兄,我知你好心,我若留下来,便是待在这一辈子,你肯定也不会拒绝。”
他叹了口气,“但我总不能仗着你好心,就赖在这,让你与白玉京护一辈子。”
“那还费尽心思求白玉京换骨做什麽?”他调笑道:“当个凡人安安稳稳渡过百年,岂不是更好?”
谢妄擅长揣摩人心,就像先前,他知道自己满身是伤从虞山逃出来,便意味着身份不能太过霁月风光,那就太假了。
所以当初跟秦或解释时,刻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急功近利,心性稍左但并不是无药可救的人。
而现在,他见秦或愁眉不展许久,难得生出点好心,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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