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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可能是塞西尔。
亚瑟尼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外衣只扣上一半,露出小麦色的胸膛。见到柯琳只是坐在墙根,他也没有靠近,“我听侍从说你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还以为你要在婚礼当天逃跑呢。”
柯琳并不接话。她望着亚瑟尼,扯起嘴角,“依照海德瑞尔的习俗,在婚礼开始之前,新娘与新郎不该见面,否则这段婚姻不会受到神明的祝福。”
“原来你还在意这个。”亚瑟尼故作惊讶。
柯琳摇头,扶着墙壁站起来,拍拍裙摆沾上的灰尘,“不,我是说,我很期待这场婚礼。”
她走向亚瑟尼,贴着他的身侧按下石门的机关。在大门半开之际,亚瑟尼抓住她的手腕,从她的袖口中寻到一把匕首。
他抽走匕首,放回旁边的置物架,“只凭这个,可杀不掉我。还有,你派人刻在礼堂地面的奇怪法阵,我也让人连夜填平了。柯琳,你计划中的事情不会如你所愿地发生。”
柯琳没有回答,径直走出暗室。
侍从与侍女焦急地等在地下宫殿门口,他们大多担心坏了旧俗,柯琳摆手表示无事,“亚瑟尼也进来了吗?我没有见到他。啓程去礼堂吧。”
侍女为她扶正衣襟,提起她的裙摆,送她会房间补了个妆。
柯琳到达礼堂门口时,身为新郎的亚瑟尼已经在里面等候。
侍从与侍女止步在礼堂门外,因其中曾发生骇人听闻的流血事件,教廷不愿派神官前来参加庆典,主持仪式的人被换成一位年长的大臣,高台之下的宾客也寥寥无几。
但柯琳不在乎。
身穿华服的柯琳一步一步走上阶梯,三个月前的加冕仪式,她也是独自一人走上这高台。她的脚步平稳,神色冷静,胸腔似有火烧,手指却冷得像冰块。
就快要结束了。
柯琳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亚瑟尼,对自己说。
新换上的地毯被白色大理石台阶衬托得愈发鲜红。新鲜的玫瑰花瓣在她的脚下化作黏腻的花泥,她踏过血一样的泥泞,走上最後一级台阶,来到亚瑟尼面前。
主持婚礼的大臣瞥一眼亚瑟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亚瑟尼对他打了一个“开始”的手势,对柯琳伸出掌心。
柯琳没有牵他的手,而是自顾自提着裙摆走上前去。
大臣轻咳一声,举起银质酒杯,开始宣读他的台词:“那麽现在……”
“现在,好戏刚要开场。”柯琳勾唇一笑,忽然夺过他的酒杯奋力朝着神明的石像砸去。
“砰!”
看似坚固的石像如同蛋壳一样碎裂,蛛网状的裂痕从底部蔓延至顶端,石像破裂的同时,内里开始渗出透明的液体。随着裂痕扩大,涓涓细流越发湍急地淹没了高台,蔓延至红色的地毯上。
“你在做什麽?”亚瑟尼捏住柯琳的肩膀厉声质问,而柯琳任由他捏疼自己的肩膀,笑得肆意。
“我在做什麽?亚瑟尼,我只想问问你做了什麽——你对我的父亲母亲,以及塞西尔做了什麽?”
台阶上的地毯被水浸湿,显现出斑驳的黑色,如果细看,会发现其花纹组成了一种奇怪而又诡异的纹样。
“在座的诸位或许都有所了解,抑或是亲身参与——先国王与王後的死并非一场意外,而是阴谋。”
礼堂大门骤然闭合,阻止了宾客离席的意图。
柯琳的嘴角渗出鲜血,但笑声不止。
被水浸湿的地毯上,那些诡异的花纹像是拥有生命一样开始移动。
黑色的雾气自柯琳周身蔓延,亚瑟尼像是被灼热的烈焰烫到,被迫放开了她。那些黑影游走着支撑起她几欲倾倒的身体,又一口血喷在地面。
柯琳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团火疯狂地汲取她身体的养分,抽取她的力气。发冠掉落,点缀在发间的宝石和珍珠散落一地,叮叮当当地从高台坠落。她的金发散在肩膀,靠近脸颊的几簇被血粘连,令她看上去像一只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鬼。
主持仪式的大臣连滚带爬地逃下阶梯,她回身死死抓住亚瑟尼的手臂。
地毯上的法阵被点亮。
“深渊的入口正在你我面前,亚瑟尼。一起毁灭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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