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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夜谈
两个人沉默无语的对视片刻,锦玹绮才後知後觉的回想起“师尊”刚才说了什麽话,原来不是要杀他。
但……片刻之前还说要他的性命,结果现在就要帮他擦汗,委实来说,锦玹绮并没有这麽淡定的心怀,能够坦然接受这种落差。
锦玹绮伸出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额头脸上的汗水,然後飞快的说:
“我我,我自己擦掉就好了,师尊,多谢师尊关心。”
公冶慈:……
这就算是关心了吗?
公冶慈看着锦玹绮比刚才还要糟糕的,故作镇定的表情,心中一叹,明白他是怎麽回事——好吧,看来方才的手段,给这位大弟子带去的阴影,似乎是有些超过他的承受能力了。
公冶慈没再继续刺激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锦玹绮犹豫片刻,然後还是战战兢兢的跟着出去了——既然不是想杀自己,而且还要为自己擦汗,那应该就是说明,自己的回答让眼前的“师尊”满意了吧。
虽然就这样放弃质问选择妥协,显得有些懦弱,但……锦玹绮很有自知之明,他若继续质疑下去,不要说无法搞明白自己真正的师尊去哪里了,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恐怕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总而言之,还是先保命再说其他的事情吧。
若命都没了,那连梦都没得做了。
锦玹绮亦步亦趋跟在後边走出竹林,沿着小道,朝着山上庭院走去——保持着落後一个台阶的距离,“师尊”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只能跟在身後,偷偷打量着眼前人的背影。
奇怪,“师尊”不说话的时候,又是真正一丝一毫的破绽也没有了。
迈步方式,走路姿态,甚至连擡手拂去拦路枝叶的手势角度,都和真正的师尊一模一样。
若不是夜风还在冰凉的吹拂脸庞,偷偷掐自己的手腕也感觉疼痛,锦玹绮还以为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只是自己一场诡异的梦境。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是有恶人或者妖魔夺舍,还是他买来的药真有问题,让师尊吃出了毛病,又或者……死过一次後,师尊大彻大悟,不打算继续做无底线忍让的了呢。
鬼门关走一遭而性情大变的故事,锦玹绮还是听过很多的。
而且眼前的师尊,一些习惯性动作,和真正的师尊并没有什麽差别——所以真的是最後一种可能麽?
人总是擅长自我哄骗的,譬如当下,当最後一种可能在锦玹绮脑海中浮现後,就挥之不去了,而後心渐渐安定下去。
走过十几层台阶,远远地能够看到庭院的灯火浮现,锦玹绮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师尊……为什麽要放朱纳木离开?”
这应该不算是过分的问题吧,锦玹绮忐忑不安的等待——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逻辑,若“师尊”有意给朱纳木一个生路,那为什麽还要百般折磨呢,若不想放过他,又为什麽要给他指明一条活路。
公冶慈随口回答:
“就当是给你找一个对手好了。”
“我的对手?”
锦玹绮露出迷茫的表情,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公冶慈听出他语气中的疑惑,笑了一下,问道:
“你猜他若真的能够活下去,是会洗心革面,成为大善人,还是会彻底变成心狠手辣的,世人口中的邪恶修士?”
如果没竹林中发生的一幕,还真不好断定,但旁观了竹林中发生的事情,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要实话实说麽,还是想一个稳妥一点的,模棱两可的回答呢。
锦玹绮顿了一下,才低声回答:
“应该——是後者。”
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实回答吧,总觉得如果在如今的“师尊”面前撒谎,是不太明智的事情。
显然他猜对了,“师尊”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刁难,反而很有耐心的为他继续解答:
“那不就是了,将来他成为一名邪恶修士,你呢,对他也算了若指掌,将来想对付他,也比其他人多出许多优势,杀他轻而易举,届时你自然成为旁人称赞的正道栋梁,若他努努力,成为人尽皆知的大邪修,那你杀了他,岂不是顺理成章成为人人传唱的正道之光,不比什麽锦氏长公主的名头威风麽,哎呀,说不一定,所谓的长公子,还要在你面前低声下气的,求你回去做长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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