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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那不是。于是一切仿佛都并不是真实。然而真实落在我的手心,似尖锐的刀锋。我闻到血腥味,叛逃的人破口大骂丶痛哭流涕,她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却来到我的旁边。
我坚持我的选择。那时我说。
我也坚持我的选择。那时她说,但是,凯尔希。她像是想要叹气,但我们不是敌人。
我知道。
但我们也不像是友人,不是吗?她微微一笑,几乎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的确。我们只是同行者,在相交的线上合作研究。我们只是偶尔失眠的人,不算熬夜地进行实验。我们只是有共同的朋友,然後共同失去了她。如果要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那时学者不说自己的事情;也不说遥远的传说——那些都由萨卡兹来讲,我来补充;她只谈起专业的事,谈生命与源石方面的看法,战士和战士的关系,胜利和胜利的距离。
可是,前者也不坏。虽然我——大概——能想到一点点她的事,并不需要思考过多,总会发现的这些,但还有那一点点。那一点点总是被她放在匣子里,坚硬得像是要跟着她一起死也不会碎。而後来它被打破了。我们站在石棺面前,搭建巴别塔,重新找回罗德岛。过去和未来都在面前。
但我们没有在这次对话提起任何人。像是什麽都已经并不能存在,又像是除了我们以外都已经安定下来。时间是飞船,落在不能跳跃的丶坍塌的奇点。但那是个零,又是个循环。我们走不开这个圆。
我和研究员,实验成员,学者,指挥官都很熟悉,又都那麽陌生。
当然,她也是。但我只是凯尔希。
“了解彼此”,对于我们来说没有这回事,尽管此刻是我们相互对话。毕竟,这对不想要“想要”这件事的人是不是太过苛责了,没有谁可以回答。我还是重复想到这点。
“到很多时候我才知道我们说的不算是同一个东西,”我说,“但到很多时候或许我们会发现那些都在一起。”
夜已经快结束了,日光要浮出我们的阴影,要投下影子。
“是啊。因为我们都有很多秘密。”她说,稍稍偏过头来,尖的兜帽转了很小的幅度,“不过医生,你的作息比我还不健康。”
“我想,不健康的程度并不能作出比较。”我说,“一个能对自己负责的人,理应不会做出这种撇清责任的事。”医疗组抱怨博士的体检问题——通过报告以及执行情况等综合方式——早就像是例行一事了。这让我吃惊,他们都习惯得很快。
“是啊,那麽你把我的名字在那变红吧。”学者用直率的丶坦然地,又如此轻松躲避开来的态度说,游刃有馀到像是一棵树。
医疗组有标红的干员名单。我说:“你早就是了。”
“感谢大家的照顾。”
“言语对你来说总是徒劳。”
“这是对谁说呢?”她看过来。
我想了想,说:“就当是对过去……现在我们共同的记忆说话。”
“说话就是,”学者说,“一件事落到地上就这样走掉了,一直都在进行的就是如此。很平静地终于接受了,一直都在发现的就是如此。”
“不是有那种人吗?”她继续到,“即便是面对一句话,也会延伸出很多回答。但不论想到的是十句还是一百句,总归说出的只有那一句最平平无奇的。”
我说:“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亲身体会吗?”
“或许吧,”学者用手掌去贴合栏杆,微微闭上眼睛,“但在我眼里,你看起来是——”
“……”
“看到一百个可能性,所以去抓住一个的那种人。”博士说。
“如果不这样做,也就没有继续的理由,”我说,“如果你想说明自己是想要抓住一个,所以创造出一百个的那样的形象,我也不会为此改进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这点也你很清楚了。”
她点头。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站在这里吧。”她说。
我看到她慢慢地直起身。
“人会不相信很多事的啊。”她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依靠不相信而这样活下去的人,是很多的呀。不过,那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说。
“也不是我。”她说。
“当然不是。”我说,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这应该是我做的,但我没有对此发表意见。罗德岛安静得像是只是沉睡,夜晚也是如此,光就从背後的背後出现,只是狭长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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