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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我认,我眼光确实烂,高中时候太冲动也确实不对。”任侠说。
馀乐言一脸震惊地拉了他一下,任侠坐着没动,接着说:“每个人都会犯错,都会冲动,都会做出不好的选择,我也会。我当年的选择确实不值得学习。”
“但我不後悔,”任侠说,“任何选择在当时当刻都有原因,把我扔回高三的时候,重新活一遍,也许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落子无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价要付,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没人能替代。重要的不是错误本身,重要的是承认丶弥补丶下次不再犯。”
“我承认,然後我改,就这样。拍视频有人关注靠的不是营销卖惨,是因为我网感好,审美好,再加一点运气——但我没有拿这件事炒作过,以後也不会拿这件事炒作。”
“但是,”任侠又弹了一下画布,“就像刚才说的,油画最有意思的一点就在于,你永远有机会在旧画上覆盖全新的一层——人生也是一样。”
暮色四合,天边翻卷的云被染成暗沉而瑰丽的深紫色,江水沉沉流过,倒映着岸边渐次点亮的灯火,任侠调了些颜料,再次下笔。
“我过去的五年不是很完美,任性过很多次,犯过很多错,全凭自己的喜好横冲直撞,但运气不错,抓住了风口,成了个还算火的博主,”任侠说,“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做恋爱博主了,具体做什麽类型的视频还在探索当中。”
眼前的江景一笔一笔渐渐成型,他又画完了。
“人生永远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我准备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任侠说,“你们想看吗?”
镜头再次对准眼前完成的画,定格聚焦,五秒之後,任侠关了直播。
直播结束,盯完全程的钱哥紧跟着打来电话:“很好,这次你处理得非常好,比我想象得好太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好,”任侠言简意赅,“没事的话我接下来想休息两天,不会看社交软件,不是急事也别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钱哥挂了电话。
“没事吧?”他问馀乐言。
“没事,”馀乐言已经不咳了,看了一眼他,“你……还好吗?”
“很好啊,为什麽不好,”任侠说,“转型第一步成功了,出圈了才会有人骂,刚才弹幕这麽乱,说明看的人确实多。”
馀乐言没说话。
很多弹幕已经超出了正常言论的范畴,完全是恶意攻击,他记得任侠当年不是自愿退学,後来到了江城後还坚持高考了,只是後来不知因为什麽原因没有去念大学。他不方便直接问,只是说:“有些乱造谣的,你不澄清一下吗?”
“没必要,那些发弹幕的人不在乎。”任侠说。
直播间的大部分人只是留个评论就走,根本不会记得说过什麽。自己撕心裂肺丶深可见骨的伤痕,到别人口中不过一句笑谈,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血淋淋地剖腹自证。
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音,他也不在乎。
“我真不能理解那些人,”馀乐言沉默了一下,说,“有的弹幕我看一眼都觉得心悸,关键完全是无稽之谈,他们到底什麽逻辑?”
“没有逻辑,”任侠说,“就是想搞事,所以无限制地扭曲丶恶意解读而已。你要是懂了他们的逻辑,反而不对。别想了,吃饭去吧,想吃什麽?”
“没想好。”馀乐言摇摇头。
两人收拾好器材,交给场地工作人员暂时保管,任侠一边往外走,一边操作手机:“回来再叫车搬走吧,直播收益我提前转给你,之前说好的,对半开。其实你今天表现不错,以後考不考虑进军一下我们平台?也有很多不露脸的知识博主。”
“还是算了,”馀乐言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遭不住骂。”
任侠笑,江风吹得他衣角鼓起,弧度飘逸而空荡,有清冷的月光铺在他侧颊,像是给白瓷上了一层光洁的釉面。
叮咚一声,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唐纬之:直播结束了?】
直播前他怕有突发情况,提前和唐纬之说过,如果太晚结束可能需要他帮忙接一下火锅,不过今天准时结束,没有这种困扰。
任侠回复:【是的师兄,稍後我自己去店里接火锅,就不麻烦你了,谢谢。】
任侠回完这一条,往上翻,半小时前有好几个宠物店的未接来电。他直播的时候有开免打扰的习惯,白名单里只有钱哥丶任佳和几个重要的人,没接到电话。任侠心一紧,赶紧回拨。
无人接听,任侠回到拨号界面,这才发现有一条短信。
【旺财宠物店:亲亲,小店今天有事,需要您提前来接一下,因为联系不上您,已经联系了您朋友了哈,造成不便深感抱歉~今天的美容给您免单,下次如果还来的话打五折。】
任侠皱眉,立刻一个电话拨给唐纬之:“火锅怎麽样,没应激吧?”
火锅第一次去全新的宠物店洗澡,如果没出什麽岔子,店里应该不会让唐纬之提前去接。
“火锅没事,”唐纬之说,“店主今天家里有事,要提前打烊,你直播的时候联系不到你,就让我先接走。”
“哦。”
“别担心,”唐纬之的声音还是很稳,“火锅很好,我联系你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麽?”
“看了你的直播,想请你和朋友吃个饭。”唐纬之的声音从话筒那边稳稳传来,“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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