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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狮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
周小狮点酒的时候,任侠给唐纬之去了条消息:【我和朋友在XX酒吧,今天心情不好,想喝点酒,到时候他会送我回去,你来接我也行。】
“如果我喝醉了,”任侠点开通讯录,给周小狮看了一眼,“联系这个人。”
屏幕上是唐纬之的号码。
周小狮眯着眼睛看了下,点点头:“好,知道了。”
*
唐纬之来接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任侠醉醺醺靠着墙,跪坐在地上,眼睛因为哭过变得很亮,眼眶泛了圈瑰丽的红色。周小狮没太醉,试着扶他,但没扶起来。
唐纬之满腔教训的话卡在胸口,一路上通身裹挟的火气骤然散了,上前蹲下,把人拉到怀里。
“你好,我是周小狮。”刚才用任侠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的那人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唐纬之。”刚才电话里已经联系过,不需要更多介绍,唐纬之站起来,单手揽着任侠,另一只手和他握了个手。
“之前还没问,”周小狮说,“您是?”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比任侠大几岁,气质成熟,但很英俊,半扶半抱着任侠,一直没放手。这个姿势,如果是普通朋友,有点过于暧昧了。
任侠在怀里呢喃几声,唐纬之转头去看任侠,安抚地用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说:“我是他男朋友。”
“你好你好。”周小狮笑了一声。
唐纬之也在看他。
眼前的男生很年轻,长发在脑後挽了个纂,打扮很时尚,看起来也是博主。
唐纬之点点头:“你是他朋友吧,多谢,今晚麻烦你了,我给你叫个车?”
“不用不用,”周小狮说,“我酒店也不远,一会儿自己打车就行,先帮你把他弄上车?”
“不用了,”唐纬之单手扣着任侠的肩膀没放,说,“我来。”
周小狮也不勉强,两人告别离开。周小狮拦了辆出租,唐纬之的车就停在门口,他任劳任怨地把人抱上车。
任侠醉了也不老实,一边抽噎着,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麽。唐纬之疑心他落下了钱包或是手机——以这幅醉鬼的德行的确很有可能——给他扣上安全带,皱眉问:“你说什麽?”
“我想要小马。”任侠吐字倒还很清晰,声音浸了醉意,带着点清醒时绝不会有的软糯。
“什麽小马?”唐纬之问。
这位活爹该不会趁喝醉上淘宝买了匹真马吧,或者就是看上了什麽不着四六的狗玩具?
唐纬之随手关上副驾的门,坐上驾驶座,刚要扣安全带,任侠的声音忽然断断续续传来。
“我说……我想要小马,和小时候外公做给我的那匹一模一样的那种,”任侠直起身子给他比划,“就……这麽大,用木头做的,别看它小,四条腿和头还能动。可厉害了。任光锋那个混蛋,从窗户把我的小马扔了,我跑下去,拼命找,啷个找都找不到,他还打老子……嘶!好疼!”
他动作太大,一头磕上了车窗玻璃,整张脸都皱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多大人了,说话就说话,别乱动。”唐纬之不甚温柔地伸手过去,把他因醉酒而沉重的脑壳扶正,顺带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任侠哼唧了两声,就势把脑袋歪在靠枕上,闭着眼睛不动了。
刚刚磕了一下,他突然清醒不少。
他酒量不好,但刚刚吐了大半,这会又磕了下额头,疼痛刺激下,一下醒了酒,无比清醒地感受到唐纬之粗砺而温暖的手掌抚过他额头的触感。
这人好像还摸了把他头发……靠靠靠靠靠,什麽毛病!变态啊!一个酒鬼的头有什麽好摸的,恐怕现在还是一头威士忌的酒香。
而唐纬之竟然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发动汽车。
太耻了太耻了太耻了,他多少年没这样过了?可怜兮兮哭诉自己小时候的悲惨故事,像是一只坚硬的蚌打开了壳,露出柔软的肚皮。
可是又有谁会在意?没有人。酒吧里热闹得几乎沸腾,每个人的嘴都在张张合合,讲疯话丶醉话丶调情的话……但又有谁真正在意别人说了什麽?每个人都急切地抒发情怀丶表白心迹,但没有人在听,无非都是借他人酒,各自浇各自的块垒罢了。
别看我了,任侠借着醉意装睡,想把这一茬混过去,至少明天再说,他今天已经丢了往後至少十年的脸了……但心里的祈祷不管用,任侠能感觉到,唐纬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
唐纬之看着任侠,这人装死也装得不甚高明,打湿成簇的睫毛紧闭着,但眼皮紧张得连颤了几下。脸上明晃晃写着情绪,一览无馀。
唐纬之清了清嗓子。
任侠闭紧了眼睛。
“什麽样的小马?”唐纬之说,“回去画个图纸我看看,也许能3D打印出来。”
任侠完全懵了,硬撑着紧闭眼睛不说话。
“睡着了?”唐纬之眼看着他睫毛也跟着颤了几下,一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配合着放低了声音,“回去再说。”
路虎亮起尾灯,平稳地驶上深夜里空荡荡的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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