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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被什麽东西温柔地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专注地看着一个人,也能成为解不开的题目的答案。
难道,这也是兄弟情吗?
还有那次,他代表学校去外地参加奥赛集训,为期一周。
周陆送他到车站,塞给他一大包东西,还有一个磨损得有些褪色的旧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两个人相对而立,沉默了许久。
最後,周陆也只说了一句干巴巴的“注意安全”。
火车开动时,隔着车窗,路逢看到周陆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在异乡陌生的宿舍里,他捧着那个早已凉透的保温杯,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周陆掌心的温度。
强烈的丶名为“想念”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击中了他,比任何难题都更让他无措。
凉掉的牛奶,喝到嘴里竟然泛起奇异的暖甜。
所以这也是兄弟情吗?
这不是兄弟情。
这些细碎的画面,在楼梯间微凉的空气里,在周陆闪躲的眼神前,瞬间串联丶燃烧,照亮了路逢心中那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
帧帧瞬间,凝成永远。
其实不是他在刻意疏远,他只是不敢面对,也不明白。
说到底,这几年是他本末倒置。
以後不会了。
他欠周陆的,不仅仅是学费丶生活费。
他欠下的,是周陆整个本该肆意飞扬的青春年华,是那双本该明亮无忧的眼眸里过早沉淀下的风霜。
而在沉重如山的付出背後,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亲情。
还有爱。
是“爱”啊。
一种超越了兄弟情谊的丶让他心慌意乱又无比渴望的爱。
他想要靠近那光源,想要抚平那眉间的褶皱,想要不只是被守护。
“你刚才……”路逢的声音有些发紧,饱含着少年人初识情愫的微哑。
他向前一步,走下两级台阶,缩短了那点可怜的距离,几乎要触碰到周陆的手臂,“在操场边的榕树下面。”
周陆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几乎是立刻就要否认:“我……”
“我看见了。”
路逢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擡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此刻不再平静无波,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隐瞒的委屈,有洞察真相的锐利,还有执拗的探寻。
他直直地望进周陆的眼底。
仿佛要穿透那层厚重的保护壳,触碰到里面真实的东西
“我看见你了,周陆。”
路逢没有叫他哥哥。
周陆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所有的僞装在路逢这双过于清澈又过于锐利的眼睛注视下土崩瓦解。
他下意识地想後退,想再次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视和这太过直白的揭露。
就在他身体微动,想要後退的瞬间,路逢动了。
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去拉周陆的手,也没有像寻常兄弟那样拍肩。
他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周陆意料,也完全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动作。
他伸出手,极其迅速地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用指尖轻轻拂过周陆额角尚未干透的汗迹。
少年指尖微凉,带着薄薄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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