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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G区挺危险的,瘟疫,旱灾,缺水又缺粮……”
老翁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许言心说他果然要开始卖惨。
大概也就陈折那样的傻子听不出来。
接着他就听老翁接着道:“这里太不安稳,你就应该好好在主城待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麽办?”
陈折叹气:“医生不就是要去最危险的地方吗?老马,你家里还有粮食吗?”
陈折问完,老马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陈折另一侧的许言:“还够吃,还够吃,托你的福。陈医生,这是你朋友吗?那我今天晚上多做两人的饭。”
陈折点了点头之後,老马就自己到後面厨房忙活去了。
陈折重新坐回去,也不管许言是不是在听,自顾自地讲:“我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老马用锈刀劈柴砍到了手,得了破伤风差点要死了。在主城这就是打一针的事情,但是G区根本没有医生。”
“我救了他,他欢迎我随时来他家里,还给了我他家里的钥匙。”
许言张了张嘴,有话要说,但是还是什麽都没说出来。
陈折对着他挑了下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G区的人也是人,不是牲畜。是人就会感恩。”
许言感觉到有什麽东西在自己心里逐渐瓦解,他脸上浮现一丝丝动容,低下头固执地盯着火焰,不想让陈折看见。
陈折深吸一口气:“觉得抱歉就说对不起。我原谅你。毕竟这就是主城人的劣根性。幼稚,自命不凡,自以为是……如果我不真的来到这里,我也会信主城的那些谣言。”
许言发现自己似乎看错世界了。
在所有人的口中,这个几乎相当于流放的城区的人,都是恶心,暴力,贪婪的动物。
他从没想过要走出去看,因为所有人都这样坚信。
政府一直用谎言来奴役世界,就算连他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许言一擡眼,就看见陈折低垂的眸子里跃动的火苗,声音很轻地开口:“对不起。”
陈折大概没想到他会真的道歉,顿了一下,随後擡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低声“嗯”了一声。
他接着起身走到老马家的厨房,从老马手里接过一捧豆子,分了一半甩到许言面前:“剥豆子。”
“人都有好有坏吧。但是不论怎样,生命都是不容轻视的,没有哪一条生命值得被逝去。但是摇篮已经放弃G区了。”
陈折拿起豆荚,沿着缝隙用指尖拨弄开,然後倒出豆荚里的豆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许言学着他的样子,豆子有将近一半都是瘪的,饱满的豆子也是黄色的多。
下达封城的命令之後,几乎就是告诉全世界他们放弃了其他区。
G区的感染现在最为严重,除了不知道来源和治愈方法的瘟疫以外,还有其他的传染病同样接踵而至。
就像病毒培养皿。人迟早会死光。
"为什麽不往其他区走?”
许言问完之後才发觉自己的问题可笑。出关要提供祖上三代的背调,哪怕有一点点成分不佳都没办法出去。
陈折补充:“出去了还要被你这种人歧视。”
逃不开这里,离不开终将死亡的命运。
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哭嚎声,忽远忽近。
尖细的叫声在G区空荡无人的绝望的夜里喊着:“妈妈,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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