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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书冷笑,声音轻飘如雪落深渊:“儒剑是荣阳郡主的贴身侍卫,她们俩一个残废,一个野丫头,和她相提并论?”“也配!”余笙笙咬紧嘴唇,嘴里满是血腥气:“荣阳郡主尊贵,她的侍卫也非同一般,所以,当初你们明知我有冤,就凭她一句指认,就认定是凶手是我。”“今夜,也是就凭她一句指认,就认定杀狗的凶手是我。”余笙笙直视苏砚书:“如果我说,我怕狗,根本不能靠近狗,更别提杀。”苏砚书短促笑一声,神情极尽讽刺:“如此拙劣的借口,你也能说得出来?”“你大概忘了,刚回来的时候,我还送过你一条狗。”怎么会忘呢?那是只小黄狗,眼睛又黑又亮,小耳朵竖着,神气得很。她一见面就喜欢上,抱着怀里,还以为在后面追来的二哥是要欺负小狗,鼓足勇气替小狗说话。小狗陪了她两年,她在别苑的时候,有时候还会想起,不知道小狗有没有人照顾。直到,她被关进狗笼子。余笙笙微微颤抖,卷起一点裤腿,细得近乎皮包骨的小腿上,有几个圆形伤疤,皮肉翻卷不平,丑陋狰狞。苏夫人瞪大眼睛,苏砚书眉心微蹙。“被狗咬的,”余笙笙放下裤腿,声音平静,“别的地方还有,被咬以后,我就怕狗了。”苏夫人痛哭一声,把她抱住,泪水打湿她的肩膀。余笙笙心头一阵抽痛,眼中泛起潮意,手指轻颤,想抱一下苏夫人,留住一缕难得的温暖。但目光触及那具狗尸体,想到被关在狗笼子里的时刻,不禁打个寒颤。苏砚书目光微沉,若有所思。“奴婢可以证明,”一道尖细声音响起,“是笙小姐杀了郡主的狗。”如珠手里还捧着一件斗篷,正是余笙笙那晚穿着去见吴奶奶的那件。“奴婢看到小姐悄悄出去,担心小姐有危险,想阻拦,但小姐不喜欢奴婢,奴婢没敢多问,就在后面悄悄跟着。”“看到……”苏砚书喝道:“看到什么?说!”“看到小姐先用草药毒死了郡主的狗,然后又用簪子在狗身上扎窟窿……”苏砚书把斗篷抓过去:“果然有血,你怎么解释?”守灵余笙笙清楚记得,斗篷上的血,是吴奶奶的。她穿着斗篷去看吴奶奶的时候,沈之渊还没把这条狗送来。但这重要吗?不重要。余笙笙幽幽看着如珠,如珠抽搐,哭泣,痛悔,好似此时承受无尽痛苦的人是她一样。院中跳跃的火把,映着余笙笙惨白的脸,像瓷一样易碎,也像瓷一样冷。众人的目光像锋利薄刃,割在她心上,一刀刀,让她心支离破碎。她轻叹一声,多说无用,和一年前一样,根本无法改变事情的结局。正欲开口,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奔进院子。一声叫喊如同石破天惊。“回郡主,吴婆子已经承认,是她杀了您的狗!”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进院,高喊一声。苏知意诧异:“为什么?”余笙笙声音同时响起:“不可能!”赵婆子淡淡扫她一眼,对苏知意心疼道:“郡主节哀,吴婆子之前打翻汤洒您一身,被老夫人责罚,后来又偷点心,被打板子,她觉得一切都是因为您而起,这才心怀怨恨,伺机报复。”苏知意轻轻摇头,双手微颤,看着狗的尸首,难过得说不出话。苏砚书声音若浸了冰:“那个老刁奴现在何处?上次还是打得太轻了。”“吴婆子自知有罪,去老夫人院中跪着,老奴怕她惊扰老夫人,把她暂押冰室。”冰室,是大户人家特制的屋子,用来储存冰块,夏日用的冰块,都是从那里取用。虽说现在是夏天,但里面的温度如同寒冬。余笙笙如坠寒潭,吴奶奶身上的伤本就没好,腿也不好,被关去冰室,该受多大罪!苏砚书冷哼,睥着余笙笙:“夏季炎热,让她在冰室,岂非便宜她?这种不知感恩只会怨恨的恶奴,必须为阿意的狗抵命。”余笙笙心脏狠狠瑟缩,痛如刀绞:“不,不要。我承认,狗是我杀的,不关吴奶奶的事。”苏砚书扫她小腿一眼:“你?你不是怕狗吗?刚刚信誓旦旦,委屈无比,说与你无关。”余笙笙紧握双手:“是我撒谎。”“再说一次。”“是我撒谎,要罚要杀,全凭二公子,我绝无怨言,”她微顿一下,“吴奶奶年事已高,她若因此被杀,难保不会对二公子的名声有影响。”苏知意音量都拔高:“妹妹,我知你关心吴婆子,但你怎可拿名声来威胁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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