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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李公淳回应,又一个声音拖长了调子道。
“噢,陆将军这么一说本殿下倒是想起来了,表哥,父皇派你去陇西后,次日你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还在酒宴上跟我抱怨陇西气候难捱,可把你苦瘦了一圈,”齐彻双手环胸,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齐宣,叹道:“没想到表哥竟如此忧心我朝安危,本殿下实在惭愧。”
次日?这一日就能查到当地动乱?更别说什么查了许久却迟迟未抓到反贼的说辞。
此话一出,众人便面有疑色,可看陆长麟一脸平静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臣、臣从未想过谋反之事,恳求沉大人明鉴!”许休缘终于回神,扑通跪下,声音恳切而颤抖。
片刻后,沉衾开口道:“将这二人都带回诏狱司,本尊亲自审问,定会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齐敬王身躯一震:“使不得啊大人!使不得!我儿从小身子瘦弱,可经不起诏狱司那几鞭子啊!”
开什么玩笑,让她带回去,恐怕竖着进去,只能横着出来。
“咳,那个,”卫慎的筷子点了点身子颤抖的许休缘:“我觉得这个才更瘦弱点吧。”
齐宣顿时红了眼,双手攥紧衣袖。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护着那个贱民!
席间顿时又有些吵闹,暗处忽有“咻”的一道细微声响,鸟雀惊起,墙头凌空破来一支羽箭,划破静谧的浓夜,带着厉风直朝沉衾而来。
“有刺客!”惊叫声顿起。
齐彻与沉衾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手已经快脑子一步伸出去想拉住她,不料被一个人撞开。
“沉大人!”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身影猛地扑起,挡在沉衾背后。
羽箭没入胸膛,鲜血染红衣袍,那人直愣愣倒了下去。
仔细一看,竟是跪在沉衾脚边,离她最近的许休缘。
场面一片混乱,沉衾却盯着现出一点明月的墙头,若有所思。
第二次了,这一次呢?也是一个乌龙吗?
待叫来大夫将人抬下去后,在场众人既不安又疲倦。
早知道这场鎏金宴要接二连叁地见血,他们说什么也不来了。
齐彻拨开几个乱糟糟挡住他的人,站到沉衾面前,见她没事,才硬邦邦吐出几个字:“你……没受伤吧?”
“多谢殿下关心,臣无碍。”
“是没事,没被箭射中,”卫慎终于放下了她那双筷子,站了起来:“但是中毒了。”
齐彻原本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不由得一下攥住了她的手臂,瞳孔放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中毒?!”
方才还让他带药,怎么片刻不见又中毒了,她就不能安分些……
陆长麟在不远处看见,缓缓垂下了眸子。
“殿下,臣说了,无碍。”沉衾淡淡打断了他。
齐彻一噎,如此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见她眸中自己急切的倒影,不知为何竟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恍然回神,触电似的放开手,扯了扯嘴角,退开两步,又变成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无谓模样。
“沉大人,恕臣多言,若那人真是反贼,此事便关乎到陛下和天下的安危……”陆长麟还想再说些什么。
沉衾转头看向他:“陆将军的意思是,那反贼替本尊这个当朝国师挡了一箭,而那箭又扎入心脏的位置,如今生死未卜?”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沉衾笑道:“那人假意替我挡箭,实则是获取我的信任,博取我的同情,你说是吗?陆将军。”
陆长麟看着对方幽深的眸子,隐在袖下的伤口竟莫名有些隐隐作痛。
一场筵席不欢而散,齐宣被带回诏狱司,众人怀着各自的心事离开了尚书府。
沉衾、齐彻、陆长麟叁人走在后头,叁人行至尚书府门口,沉衾忽然停住了脚步。
“陆将军,请留步。”
“在下近日整理到关外的史料图集,苦于对关外地貌不甚了解,可否邀陆将军入马车内指点一二。”
陆长麟一怔,颔首道:“自然,大人不必客气。”
待陆长麟进了马车,沉衾转头一看,周围已没有齐彻的身影。
寒蝉低声道:“大人,太子殿下方才一个人离开了,要派人去拦吗?”
“不必。”沉衾说完,也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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