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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变局下（第2页）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辩解，或者……求饶？

然而，哈洛德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赦免令，让曲焕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

“为什么你会有岳长歌的力量？”

哈洛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曲焕的身体，落在了他灵魂深处那道琉璃般的屏障上，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如此精纯而强大而宏伟的镇守之力……我不会感觉错。”

“他将它留在了你的体内，为什么？”

岳长歌？

曲焕猛地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松弛感瞬间席卷全身！紧绷的身体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原来……原来哈洛德好奇的……是岳龙尊的力量！

他看着眼前这位传奇的阶法师，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眼眸中流露出的纯粹好奇与探究，而非恶意，给了他一丝鼓起勇气的力量。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岳长歌的力量，而且并未因此显露敌意……也许，可以坦诚？

他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蠕动了一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残留的沙哑和些许颤抖：

“哈洛德大人……”

曲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语连贯，“您说的那股力量……是岳龙尊留给我的守护法术……名为心垣固神诀。”

哈洛德的眼神没有离开曲焕，仿佛在无声地鼓励他说下去。

“那是……去年我回东方帝国过年的时候。”

曲焕开始回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仿佛就在昨日，“帝国配给我的‘镇神护符’，它的力量……在那个时候恰好处于效力减弱的交接期。新的护符还没有送到……那段时间……我……”

曲焕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眼神中掠过一丝后怕：“……很危险。我体内的呃某种力量……在那个真空期变得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爆。我……我当时走投无路，也实在是害怕极了。于是父母让我去镇南山……尝试寻求岳龙尊的帮助……”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我原本以为……那么伟大的存在，可能根本不会理会我这种小人物……或者只是会打我走……但没想到……”

“他不仅接见了我，”

曲焕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情绪，“还非常……非常平和地听我说完了情况。然后……甚至没有多问我什么，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就抬手在我灵魂深处下了这道守护术……”

曲焕抬起头，迎向哈洛德审视的目光，无比认真地强调：“岳龙尊说，这道法术蕴含玄武镇魄之力，是专门用来压制、磨砺和疏导我体内那股‘不稳定力量’的。只要我保持本心不被吞噬，它至少可以保我……三年无虞。”

“……”

审讯室内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哈洛德那张万年平静无波的脸，在听到曲焕最后几句话时，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错愕！虽然他控制得极好，那丝神情几乎是一闪而逝，但曲焕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作为站在此世巅峰的阶法师之一，哈洛德与其他几位同阶存在纵然联系不多，但基本的了解是有的。尤其是东方的岳长歌，那位执掌山河龙脉、以“不周”为名的存在，其“不主动干涉凡间事”的原则，在阶圈子里几乎是公认的铁律。

岳长歌就像一座亘古长存的镇国石，沉静地观察着天地运转，遵循着某种东方独有的、玄奥莫测的天道平衡。他极少出手直接干预世间凡人命运，更遑论是主动为一个……素不相识、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学生法师，施展如此本源守护法术？！

为一个凡人“小屁孩”，动用玄武镇魄之力，还“保三年无虞”？这在哈洛德认知中，几乎完全推翻了岳长歌过往的行事风格！除非……这个少年本身，隐藏着什么连岳长歌都认为值得出手的、更深层次的特质或秘密？

而这个解释，也恰恰……间接地印证了哈洛德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个模糊猜测。

曲焕的话语清晰地暴露了他的处境——体内有一种“不稳定力量”需要帝国护符来压制！而这种“不稳定力量”，在他失去护符时会变得极其危险，甚至到需要一位阶龙尊亲自出手设置屏障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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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之前岳长歌爆的那股守护之力对抗着的、因为被强力镇压的而几乎难以察觉的阴沉气息，再结合雷斯文那因反噬而狼狈不堪的状态……

一个清晰而令人不安的答案浮现在哈洛德心中：只能是死灵诅咒血脉！

这个坐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安的少年，并非仅仅是与死灵元素有染那么简单……

他是真正身负那邪恶血脉的诅咒载体！一个行走的、被封印的禁忌！

瞬间，哈洛德内心的震动远之前听到岳长歌破例时的惊讶！

曲焕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审讯室内骤然变化的气氛。面前这位阶法师虽然没有释放出任何实质性的压力或杀气，但那片突然降临的、如同实质般的沉默，以及哈洛德那双变得更加深不见底的眼眸，让他刚刚松弛下来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糟糕！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急于解释岳长歌的力量，下意识地提到了“不稳定力量”，还模糊化了用词“某种力量”！

哈洛德何等人物？他只需要凭借这几个关键词，再结合之前感知到的一切，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表面上是问岳长歌，但问来问去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扯到诅咒身上去。

该死！

曲焕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沉入无底深渊。他绝望地看着哈洛德，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等待着这位屠戮死灵如同呼吸般的存在的最终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杀意并未出现。

哈洛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极其复杂，深邃得如同蕴藏了无数星辰旋涡的宇宙。里面有审视，有凝重，有对岳长歌行为的深思，或许还有一丝……曲焕完全无法理解的、混合着沉重历史和难以言喻的……怜悯？或者说是面对一种特殊“存在”的难以抉择？

这种沉默的、复杂的注视，比任何责问都更让曲焕感到窒息和惶恐。他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法师究竟在想什么，他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关乎生死的巨大漩涡之中。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审讯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曲焕的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重重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哈洛德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曲焕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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