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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我拿起桌上的蒲扇敲了两下,指着莩草问他们:“我昨天不在的时候,你俩谁得罪林叔了?”
槐序丶封峤直起身来,面面相觑,默了半会,封峤小心翼翼问道:“姑,你还记不记得你……昨晚干嘛去了?”
我闭上眼想了想:“我在酒肆碰到韦大人,昨天是他生辰,就去州衙与他喝了两杯。”
槐序眼珠子瞪得滚圆,盯着我道:“就丶就两杯吗?”
“可能还要多点,记不太清了。”我叩着扇柄,拔高声调,“喟!你俩什麽意思?我出门在外,难免会有应酬,喝顿酒就得罪你林叔了?他是这麽小气的人吗?”
“不是,不是。姑你千万别误会我们,误会林叔。”封峤一个劲地朝槐序使眼色,“可能你稍稍喝多了一点点,林叔关心你的身体,这才稍稍有一点点……不高兴……”
我撸着毛绒绒的狗尾巴草,满腹狐疑:“真的……就一点点麽?”
封峤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翻过一日,即是端午。
南广过节,多年没有如此热闹。
“搬不完的乌蒙,填不满的戎泸。”茶马道水陆思(四)路全开,悦州边市作为八亭道的重要节点,客流丶贸易量呈井喷之势,惠及乡里。
桡帮起出杉木舟,在悦江上和溪民赛起了龙船;峒里生僚也搬着铜鼓下山,来到悦江岸边跳起了傩戏;最有趣的风俗当属“悦江捉鸭”。
附近的汉僚百姓结伴来到吊桥上,同时将百馀只鸭子投入江中,候在两岸的伢崽们纷纷跳水逐鸭。岸上的妹崽唱着山歌为其助威,成功捕到鸭子的伢崽将战利品送给心仪的妹崽,後者若是接受,即会回赠亲手绣制的荷包。这桩婚事,便八九不离十了。
槐序盼这一天,该是盼了许久,早早换上我给她新买的大襟短衣丶蓝靛筒裙,坐在杌凳上,等着我给她编辫子。
“干娘,我好想收到鸭子呀!”
我看向封峤,笑道:“让封峤替你去捞。”
槐序撅嘴:“封峤,你连凫水都不会!”
封峤可怜兮兮道:“前几年过节,悦江上也没放过鸭子啊,早知道今年会放,我就去学凫水了。槐序,要不你等明年,我一定捉了送你。”
“哼。”槐序睨了封峤一眼,“好吧。我今天不收人家的鸭子,但是你也不许收别人的荷包!”
“保证不收。”
我替槐序结好长辫,包上蓝靛头帕,又在鬓边插上两对红色绒球,拉她起身:“转一圈,我看看。”
槐序张开双臂,兴奋地转圈:“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我点头,“上江岸站着去吧,保管有一堆鸭子让你挑。”
封峤神情愁苦:“槐序,你可别听姑的。”
槐序冲他扮了个鬼脸,问我:“干娘,你不打扮一下吗?”
我顺手从竹筒里掐了一朵蜀葵别在发间:“这样可以了。”
槐序打量我道:“还不够,你的绣花围裙呢?”
我瞥她一眼:“绣花围裙我可舍不得穿,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那你打算留到什麽时候才穿?”
“快了,你成亲的时候。”
“干娘!”
我笑着往外走,林钟仍在院子里侍弄他的花花草草,我上前抢过剪子,掷到一旁,拽了他一把道:“走,先去燕子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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