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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漆长云心头火起，目光猛地扫向还跪在地上的摇光，扬手就要打过去。

“不关她的事。”风清绝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是我自己弄的。”

她甩开漆长云的手，悄悄在裙摆上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动作细微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漆长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他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片温热的血腥，连忙扬声传唤御医。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等心绪稍定，他才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叹了口气：“熠儿，为父这次来，是为了你的婚事。你若是真喜欢那司渊羽，为父便为你们赐婚。”

风清绝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赐婚就不必了。”她顿了顿，忽然改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不知世子，啊不，是本殿又闯了什么祸？”

“熠儿……”漆长云被她字字带刺的话扎得生疼，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年，他被年少的爱慕和中年的失意蒙蔽了双眼，总以为只是稍稍忽略了这个女儿，却不知竟将她逼到了这般境地。那些被他视作“小事”的忽视与苛责，原来早已在她心上刻满了伤痕。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在江南的烟雨中，到死才明白，所谓的年少向往不过是一场夺权的阴谋。他闭眼时最遗憾的，便是没能看到熠儿君临天下，没能弥补对她的亏欠。

幸好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可眼前的女儿，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他。

“不是的，熠儿，不是的……”漆长云抬手抹了把泪，努力想摆出君后的端庄，声音却依旧哽咽，“为父只是想给你挑门好亲事，想让你……能幸福。”

“君后的好意，本殿心领了。”风清绝把玩着茶杯，“只怕无福消受。”

貌合神离

漆长云看着她，忽然想起从前，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叫着“爹爹”，眼神里满是孺慕。可现在，她连“爹爹”二字都吝啬出口，只用冰冷的“君后”相称。

“司二公子很好，你既喜欢，便由为父做主……”

“君后。”风清绝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本殿绝不会娶司渊羽。”

漆长云一愣，随即想起京都里那些关于三皇子痴恋司家二公子的传闻，还有后来她为了司渊羽，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她对司渊羽是情根深种，可此刻她眼中的决绝，却让他生出几分疑惑。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好，既然熠儿不要，那便换一个。”他压下心头的疑云，努力想讨好她，“那司遥之呢？他温润如玉，配你正好。”

风清绝脑海里闪过司遥之的面庞，摇了摇头：“君后，本殿不愿娶任何人。”

漆长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一阵恐慌。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已看透了生死，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这种平静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绝望？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茶水溅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他望着风清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熠儿，你……你是不是还在怪为父？”

风清绝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吹了吹杯中的茶沫，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漆长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可他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把这个被自己亏欠了半生的女儿，重新护在羽翼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熠儿，不管你信不信，从今日起，为父定会护着你。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为父都依你。”

风清绝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不必了。”她说，“本殿的事，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去，青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愈发刺眼，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漆长云一时之间觉得很窒息，他竟然会做出如此多混账之事，简直枉为人父。

上辈子，他和凤顺帝风琬貌合神离，在人前扮恩爱完成一场政治联姻，风琬那时只因为是嫡长子被封为皇太子。

她本就是先帝最平庸的一个孩子，但那些比她有能力其他皇子依旧虎视眈眈。

他身为家族耗费时间心力特地培养的下一任凤灵国君后，心里最是清楚一举得女的重要性。

凤灵国皇族自古以来就是子嗣不丰，风琬的两个侧夫和两个侍君几年来总共就只得了两个儿子，风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漆长云有孕。

风琬自己就是君后嫡出，先帝第一个女儿自然是盼着漆长云第一胎是女儿，即使风琬和漆长云并无感情也是在他孕期之时对他可谓无微不至。

他和风琬其实在那时培养出了感情，倒是做了几年真的恩爱夫妻。

风清绝出生天降祥瑞，国师预言其为帝星曜世。

也是在风清绝的那天凤灵国大败辛国，派去攻打辛国的将领们也有几位是太子门下，自然是借势大肆宣扬风清绝乃天佑凤灵国，特降福星给凤灵国。

一时之间皇太孙被高高捧起，人人交口称赞是天降福星，风琬也在这年顺利称帝改年号为顺安。

风清绝出生往后三年，风琬亲自教导恨不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也时常来归宁宫看望他。

那三年里他们倒是过了一段普通人家的幸福生活，只是后来貌合神离总归是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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