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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他格外重视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风清绝甚至将政务也从养心殿搬到坤宁宫。

他是苔藓般卑微的庶男，而她是云端之上灼灼的骄阳。

恋慕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成亲后那十几年想要爬上凤床的人从未断过，他凭何独占那万丈光芒？女尊世界三夫四侍是常态，一生一世一双人更像是虚妄的梦呓。

他心底的寒潭从未被真正捂热，纵然有过温存，也总悬着一丝不敢落地的惊惶。

他紧攥着唯一的筹码——腹中骨肉，以为血脉能成为最坚韧的丝线，将她系牢。

却不料，那曾许诺护他周全的手，暗中指向了无辜的生命。

惊惧如毒藤缠紧心脏，怀疑的种子在瞬间破土疯长，将过往所有温存绞成碎片。

自此，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横亘心渊，再也无法弥合。信任已寸寸成冰，冷彻骨髓。

“你没想到吧司渊羽，你险些滑胎是我做的，我说是风清绝做的，随便做些伪证你便信了，哈哈哈哈……司渊羽，你可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啊。”

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下，他无法接受风清绝这样一个，想要害死自己孩子的杀人凶手。

他记得风清绝和他解释过很多次，言辞恳切，目光焦灼，一遍遍描绘着阴谋与误会。

他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听着曾让他沉溺的声音，心底那片废墟上，竟又挣扎着生出一丝微弱的、可耻的希冀。

理智告诉他或许真有隐情，可那根名为怀疑的毒刺，却随着每一次胎儿的悸动、每一次午夜梦回那碗可疑汤药的幻影，狠狠搅动。

他无法再如往昔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

每一次动摇，都伴随着更深的裂痕；每一次试图靠近，那根刺便扎得更深一分。

信任的基石已然崩裂，纵有万般解释，也无法弥合那道深可见骨的罅隙。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相信过风清绝。不信他那样光风霁月的女子，会这样一生如一日地爱着他一个卑微的庶男。

爱意仍在残喘，却已与猜忌、痛苦共生，再也回不到那片曾经澄澈无垢的天空。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清绝再也没有踏入过后宫半步，一心扑在朝堂上。

从那以后凤灵国的综合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新的政令如流水一般颁布，风清绝大刀阔斧地领着这个国家快速发展，甚至御驾亲征半年后才回来。

而庄流歆也在此时趁虚而入，不断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爱意。

甚至说出了愿意为他和风清绝争一争，愿意为了他停夫另娶的话。

直至孩子出生，风清绝才来坤宁宫看过一次，刚到门口就被正在生产的他赶走了。

“风清绝为了你空悬后宫，倒是把你给娇养的天真可笑。本来就是个蠢货，若是有她护着，那你倒是可以无忧无虑，可惜啊，谁叫你把她赶走了呢。”

“想来风清绝也是知道皇家的孩子出生最容易出事，脱离军队，带着几个暗卫先行回京，快马加鞭赶着你的预产期回来守着你们父子。

谁曾想你这愚夫竟将她赶走了，也幸好你将她赶走了，不然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就下手呢。”

“是我亲手将那孽种掐死的，就像现在这样。”庄流歆猛地收紧手掌死死掐着他的脖颈。

“不过风清绝倒是聪明，留在暗处守着，要不是你这愚夫偏听偏信我的人的话，将胎儿养的羸弱无比，我差点得不了手。”

后来，风清绝再也没来过，连孩子的面都不曾见过。

甚至让人传话，叫他自己或者他愿意的话可以叫庄流歆取名。

“你知道吗？那孩子生下来青紫青紫的，跟猫儿一样轻轻一掐就没气了。

风清绝忙着救他，等她腾出手来杀了我靖安侯府不少人，朝中本就不多的势力，也灭的一干二净，不过也不算亏。

我这不是将我的孩子成功地送到坤宁宫享福了吗，也多亏了你，竟然还因为我被罚，去找风清绝算账。”

他真是愚蠢的令人发指。

他没想到庄流歆说的争一争，争得不是他，是风清绝的江山。

风清绝御驾亲征半年内拿下两个国家，百姓对她的呼声和爱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正如她出世时风华寺的大师所说，风清绝乃千古一帝。

曾经

这也逼急了庄流歆，哄骗他只是让风清绝吃点苦头，尝尝他和孩子受过的苦头。

“我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好骗，一而再再而三被我挑拨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找的那几个验药的太医全都是我的人，你还就这么信了哈哈哈哈哈……”

“不过想来风清绝是真的爱你，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会察觉不到你下毒，竟然就这样纵容你毒害她。

这点我自愧弗如，我虽然曾经也爱过你，但我自认为为你做不到如此。”

庄流歆的字字句句，犹如这世间最锋利的尖刀刺入他的心间，将他的心刺的千疮百孔。

意识沉入无边的冰海，剧痛撕扯着残存的神智。破碎的光影里，那抹刺目的红，如最初般灼灼逼人——是她。

他仿佛又成了那个卑微的庶男，在阴暗角落，仰望云端骄阳，心却如扑火萤虫，义无反顾。

有过温存是真的，月下低语，书阁研墨，她偶尔的凝眸曾让他错觉，或许这璀璨星河，真有一星为他而亮。

到底是怎么从相知相爱走到反目成仇的呢？

他也曾经爱风清绝如命。

爱恨撕扯着他的理智，在看到风清绝一次又一次为司遥之破例，就仿佛印证了他内心惶惶不安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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