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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算计的凉薄。
“朕若是按照家事处理了,言官岂不是要弹劾朕?朕不过是询问国师,这也不可?”
“莫非……国师,不屑于回答朕的问题?”他猛地拍在御案上,声音裹挟着怒意,直冲沈扶寂而去。
洛烨心里明白,柳家虽是表面在朝中除去,可多年以来,早已根深蒂固,几个顽固的老臣虽是表面臣服,但实则对柳家之事还有想法,只是惧于皇权,暂且搁置而已。
沈扶寂近年来锋芒太露,屡断他们的臂膀,本就是宿敌。
此番若是沈扶寂处置了李贵人,哪怕是秉公办理,几人也定会将这笔账算在他头上,往后在朝堂上少不了要处处为难他。
而他只需坐观其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何乐而不为?
洛烨不知道的是,沈扶寂根本不把这几人当一回事,反而是起了一丝决断,想要让那几人付出代价。
而此番洛烨无异于将机会送到了他的手中。
沈扶寂垂在身侧的手轻缓的动了动,抬眸时,眼底一片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穿了洛烨的心思。
他躬身行礼,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回皇上,李贵人与皇后勾结,谋害妃子,已触犯宫规大忌,按律当赐死。”
“柳皇后身为中宫,未能以身作则,谨守本分,反而嫉妒成性,心狠手辣,当废去后位,贬为贵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洛烨脸上的淡笑僵了一瞬,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沈扶寂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作为天下之主,还是应当熟知律法,至于这宫规,陛下若是政务繁忙,倒也可以让李公公查找一二,您觉得如何?”
洛烨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眼中带着凛冽的戾气,低气压在殿中蔓延开来。
福安立于身后,脊背紧,不由轻颤两下。
朝中大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两人争斗的炮灰。
殿内一片寂静,静得连身边人微不可察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洛烨沉下心,嘴角强扯一丝笑意,咬牙切齿道:“沈爱卿说得对,等到朕不忙于政务时,便熟读律法……”
沈扶寂抬头,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噼里啪啦的火花,他面不改色,语调平淡,“陛下能如此,自是最好。”
洛烨愣怔,随即才缓缓颔,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好,就按沈爱卿说的办,传朕旨意。”
旨意很快传遍后宫,李贵人得知消息时,瘫软靠在灰白起霉的墙上,双目失神,就连身侧老鼠窜动也无暇理会。
她脸颊闪过泪痕,神情恍惚,嘴里低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死的。”
随后,像是失心疯一般,不停咒骂,字字犀利裹挟着刻苦的恨意,“柳心窈,你个贱人,若不是帮你,我还是李贵人。观雾,你个贱人,不得好死……”
狱中的狱使对这些场面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低声议论几句,任由她在那里咒骂。
不多时,内侍监的人便端着鸩酒走了进来,冰冷的话语,重重地敲醒她。
“李贵人,皇上有旨,赐您全尸,谢恩吧。”
李贵人看着那杯泛着寒光的鸩酒,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饮而尽,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而柳心窈,接到旨意时,正在凤仪宫的正殿里坐着,本就体弱的身子,失神地坠到椅子上,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她看着传旨的内侍,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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