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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站在阳光下,却不知阴影中的利刃已悄然逼近。
克莱恩教授离开后的第三周,曼谷的雨季仍拖着潮湿的尾音。湿热的风裹着玫瑰与铃兰交织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热带独有的温吞暖意。
ptsd痊愈后的阮星晨,慢慢开始像从前一样坦然拥抱阳光,一点点拾起生活里那些细微的美好。
此刻,她正站在蒸腾的光晕里,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株向日葵饱满的花盘。金色花瓣被午后的强光晒得微微蜷曲,却依旧固执地朝着天光的方向。
“我想去金三角。”阮星晨忽然开口,声音被热风滤得轻轻的。
不远处的藤椅上,墨骁寒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她开口,钢笔尖在纸面上微微一顿。
“去那做什么?”他抬眸,目光穿过晃动的花影,落在她被碎光缀满的侧脸上。
“我们最初遇见的地方。”她轻声说,指尖停在花盘中心的籽实上,“我想去看看。还有…医疗营地旧址后面那一整片的野生向日葵。”
墨骁寒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十七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漫了上来——
五岁的她蹲在金三角贫民窟浑浊的泥水里,把一块动物饼干小心翼翼地放在满身是伤的他手心。
还有后来,她握着他的手,在医疗营地的帐篷外,用蜡笔一点一点教他画向日葵。
墨骁寒放下文件,起身穿过花影,从身后缓缓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侧脸,带着阳光的温度。
金三角腹地,缅甸边境废弃教堂
坤沙正在擦拭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枪管映出他眼底的阴鸷。烛光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出诡异的弧度,将他的影子投在褪色的十字架上。
“阮文雄的人都到齐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鹿皮布擦过枪管,发出沙沙的轻响。
阴影里走出个满脸刺青的男人:“一共二十七名死士,都愿意跟着您干。”
坤沙咧嘴一笑,金牙在烛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告诉他们,暗网悬赏令再加三百万美金。”
“还是那个条件?”
“取她性命,八百万美金。”坤沙慢条斯理地往枪膛里装弹,指腹碾过冰冷的金属。
“如果活捉,赏金翻倍。”他忽然嗤笑一声,动作顿住,“一枪毙命太便宜他们了。让墨骁寒眼睁睁看着他的小星星…一点一点熄灭,才够解恨。”
子弹入膛的“咔嗒”声刺破寂静,惊飞了窗外栖息在十字架顶端的一群血雀。
深夜,阮星晨从梦中睁开了眼睛。
没有尖叫,没有冷汗,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这是克莱恩教授宣告她痊愈时说的“终结”,那些曾反复纠缠的噩梦,终于彻底松开了捆绑她的锁链。
身侧的墨骁寒立刻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
“没事。”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带着淡淡苦艾酒香的睡衣领口,发丝缠上他的锁骨,“梦见我的饼干…过期了。”
低笑震动着胸腔,墨骁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暖意:“明天让厨房烤新鲜的,加上你喜欢的杏仁碎。”
阮星晨闭上了眼,往他的怀里钻得更深,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撞在耳畔,清冽的苦艾酒香混着他身上的体温漫了过来,像一床柔软的绒毯裹住了她。
意识很快沉进安稳的梦乡,嘴角还漾着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舒缓。
墨骁寒却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直到天光泛起鱼肚白,才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三日后,庄园的停机坪前,阿泰正清点随行的武器,黑色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压低声音汇报:“boss,军队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会沿途清场。”
墨骁寒“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花房边。
阮星晨正在那里弯着腰和玛琳交代着什么,裙摆被风吹起温柔的弧度。阳光将她整个人镀成金色,仿佛黑暗永远无法侵蚀的光源。
她不知道,庄园三公里外那处藏在树影里的伏击点刚被肃清,最后一点金属冷光正没入晨雾;她也不知道坤沙的悬赏令已在暗网掀起血雨腥风,无数双眼睛正循着她的踪迹在暗处发亮。
就像克莱恩教授说的——
痊愈的ptsd患者,往往最危险。
因为他们忘了,那些蛰伏的阴影从不会真正退场,只是学会了在阳光下屏住呼吸。
可他知道,就在同一片阳光下,坤沙的毒箭正悄无声息对准她的后背。
硝烟拂过的向日葵
金三角的骄阳烈得晃眼,医疗营地旧址后的向日葵花田铺成一片灼目的金,花瓣被晒得微卷,影子仍在地上跳成细碎的光斑。
当年扎帐篷的空地留着几处浅淡木桩印,野藤顺着印记攀向天空,却被向日葵挤得蜷在花丛边缘。
阮星晨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暖得让人眼眶发烫。
“骁寒,你看!”她弯腰抚摸一朵向阳绽放的花盘,指尖沾了金粉似的花粉,“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省去了“哥哥”的后缀,也没有过去那些藏在语气里的恐惧或犹豫。
墨骁寒站在三步之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映着日光。他难得换了件浅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些狰狞的疤痕——但现在,那些疤痕上沾着向日葵花粉,竟显出几分荒诞的温柔。
“嗯,和从前一样。”他凝视着她的侧脸,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停在她肩头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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