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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掉”,沈倦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什麽?”周扬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所有人都撤回来”,沈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死灰般的决绝,“停止所有公开的寻找”。
周扬彻底懵了:“可是沈总,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林溪了。大海捞针,若是连针都不捞,那便只剩下大海。
“他不想被我找到”,沈倦缓缓闭上眼睛,输液针头扎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越是这样兴师动衆,他就躲得越远。我不能……再逼他了”。
李文博教授的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回响。
在你找到那颗懂得如何去爱人的心之前,你永远,也找不到林溪。
他找不到那颗心。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丶最痛苦的方式,去走一遍林溪走过的路。
输液结束後,沈倦拔掉了针头,不顾医生的劝阻,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进那间曾经属于林溪的卧室。房间里的东西大多都还在,只是带走了几件最常穿的旧衣服。所有他买给林溪的名牌服饰丶手表丶配饰,都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像是对他的无声嘲讽。
他在床边坐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盒抗过敏的药,已经吃空了大半。旁边,还有一本翻旧了的丶关于雕刻入门的书。
沈倦拿起那盒药,就像拿起了一块烙铁。
他终于明白,林溪每一个看似安睡的夜晚,或许都在和过敏导致的呼吸不畅做着斗争。而他,那个罪魁祸首,却在隔壁房间睡得心安理得。
沈倦将那盒药瓶紧紧攥在手里,锋利的边缘割着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公寓管家的电话。
“以後,不要再往这里送任何花了”,沈倦的声音异常平静,“尤其是百合”。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像是完成了一个迟到了五年的丶神圣的仪式。
从今天起,他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个充满了林溪气息,也充满了他的罪证的废墟之上。
他会睡在他睡过的床上,用他用过的杯子,看他撕碎的剧本,感受他每一次呼吸里的挣扎。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幽灵,在这间公寓里,日复一日地,重温自己犯下的罪。
这,就是他的赎罪。
一场没有尽头,也没有赦免的,自我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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