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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对着沉默了一会儿。
谢林川把烟抽完,一天未见,他身上的草药味重了许多。
沈怀真有个不好的预感:“你要跟保护局抢人吗?”
“……”谢林川瞟了他一眼:“当然要抢。”
“……”沈怀真:“当我没问好麽,出事了与我无关。”
虽然根本用不着他,谢林川还是问:“如果需要,你会帮我麽?”
沈怀真脑子里闪过青年踩在地上的血脚印,还是服从良心:“……帮。”
*
被沈怀真拉走前,谢林川还在大本营见过木生。不过聊了两句话的功夫,等他再回去,却已经不见人影。
谢林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直升机轰鸣,应该又给他们送来了一些补给。此刻大本营正在整理物资,十分混乱。
谢林川忍不住蹙眉,没有急着找人,看到一个男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有清洗外伤的药吗?”谢林川抢在郑平开口问“怎麽了”之前又补充了一句:“还要几块纱布。”
郑平看着他两秒,嘴张了又关,记起他是今天才来的那个队长。
“有。”郑平点点头,回头往药品处走,一边把刚才的话问完,“你受伤了?”
“不是我。”谢林川跟在他身後,“你休息过了?”
郑平一边从架子上拿药,闻言就笑了。
“不是你说的吗,灾区不会因为我撑着而少死一个人。”郑平道,“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自然就去休息了。”
刚刚谢林川在坡上蹲着画图,恰巧碰到郑平学生章箐劝老师回去休息。女学生显然嘴笨些,谢林川随口帮了两句,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医生听进去了。
“我那会儿着急,态度不好,说话多有得罪。”谢林川接过药,很坦诚地说,“辛苦了。”
郑平多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架子顶端的消炎药也给了他。
“平关山的伤者没有不感染的,要是真受伤了,记得吃药。”郑平叮嘱道。
谢林川点点头,说,“谢了。”
*
其实不难知道木生在哪儿。就那麽一个地方,被全副武装的人包围的水泄不通,手里的武器和衣服上都有鹿标,一看就都是总局的人。
可见,刚刚的直升机给他们带来的不只是物资,还有负责木生的那位总管。
沈怀真也在旁边,他看起来是要和里头的人交涉。这样显眼的聚集会引起灾民骚乱,况且,现在正是在运送物资地当口,他们挡在这儿,实在是有些碍事。
谢林川拦住他,示意他先去帮张戈疏散群衆。
他拿着药往人群中间挤,只是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声非常响亮的巴掌声。
谢林川愣了愣,感觉自己的火气也被这一巴掌扇起来了。
他认得那个总管。裴峰,祖上三代都在总局,母亲是督察局副局长,旁支亲戚也都在政府的主要部门工作。之前谢林川协助处理过另一起地震事件,那是由地怪主导的小型地震事故,当时跟他有过合作。
裴峰做事雷厉风行,处处将官场架子摆的很足,不过因为他本人确实身居高位,家里又有钱,所以也没人想要得罪他。
但人类的权利和地位向来与鬼神无关。
打都打了,谢林川压着火气没直接上前。苍白的青年被人打的直接拧过脸,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很明显的五个指印。
木生站不稳,往後退了几步,裴峰注意到他脚上踩着的那双鞋,脸色沉了沉,竟然又上前给了他一个巴掌。
——实在没想到还有第二下。
谢林川本来还想等一下事态发展,寻思着先别硬碰硬,省的给木生徒惹事端,最好抓个什麽把柄把裴总管踢出这次救援。
谢大队长一下子呼吸都乱了。
木生这次没能站稳,旁边站着五六个特种兵,居然也没人扶。平关山山区都是土路,加上地震开裂,地上四处是滚石或者瓦砾,地上几块石头甚至是尖头向上。
谢林川心里一惊,右手下意识微微握拳,刹那间,木生脚下的泥土地仿佛顿时有了灵魂,只等青年倒下,便会将他温柔地护在里面。
却多此一举——裴峰走上前,赶在木生摔倒以前攥住了他的衣领。
“谁让你把链子摘下来的?”裴峰咬牙切齿地问。
刚刚那一巴掌一看就没有惜力,一个成年且平时有锻炼的男人下这麽重的手,谢林川不确定木生的耳朵现在还能不能听得见。
“谁让你穿鞋了?”裴峰拧着眉,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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