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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的早课刚散,必清就抱着一摞刚抄好的经文,小步快跑地冲进禅房,对着正趴在桌上啃油饼的济公道:“师父!师父!山下十里坡的李家庄,今早派人来报,说庄里的枯井突然冒黑水,还传出哭声,吓得庄民们都不敢靠近,求您去瞧瞧!”
济公含着油饼,含糊不清地摆摆手:“枯井冒水有啥稀奇?许是昨夜下了雨,积水渗进去了,哭声?怕不是风吹过井口的声响,庄民们自己吓自己罢了。”
话音刚落,广亮就提着袈裟跑进来,脸涨得通红:“道济!这回可不是小事!李家庄的里正亲自来了,说那枯井冒的黑水沾到草木,草木都枯了,有个大胆的庄民想去看看,刚靠近井口就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济公正要咬油饼的手顿了顿,眼睛一眯,从怀里摸出一粒佛珠,指尖捻了捻:“哦?黑水枯木,还能晕人?这倒奇了。走,去瞧瞧!”说罢,他抓起破蒲扇,踩着趿拉板就往外走,广亮和必清赶紧跟上,刚到山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汉候在那里,脸上满是焦急,正是李家庄的里正李老汉。
“济公师父!您可算来了!”李老汉一见济公,扑通跪倒在地,“求您救救我们李家庄吧!那枯井邪乎得很,再这样下去,庄里人都要被吓跑了!”
济公扶起李老汉,嬉笑道:“老汉莫慌,老衲这就随你去,管他什么邪乎事,都给你摆平!”一行人往李家庄赶,刚到庄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庄民们都聚在村口,远远地望着村西头的枯井方向,神色惶恐。
“师父,就是那边!”李老汉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洼地,那里有一口用石头砌成的枯井,井口冒着黑色的雾气,周围的野草都成了焦黄色,几只胆大的野狗凑过去,刚闻了闻黑气,就夹着尾巴跑了。
济公走到枯井边,蹲下身,用破蒲扇扇了扇黑气,眉头皱了皱:“好重的怨气,这井里怕不是埋了冤死之人,尸骨泡在地下水里,怨气渗进水里,才冒出这黑水。”他从怀里摸出一串佛珠,默念几句经文,将佛珠往井口一抛,佛珠悬在半空,出“叮”的一声轻响,黑气竟被逼退了几分。
“师父,那晕倒的庄民在哪?”必清问道。
李老汉赶紧引着众人往庄里走,来到一户人家,床上躺着一个年轻汉子,面色青,嘴唇紫,呼吸微弱。济公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道:“他是吸了井里的怨气,气血逆行才晕过去的,还好不算严重。必清,去取些艾草和生姜,煮一碗热汤给他灌下去,再用我的佛珠在他眉心转三圈,就能醒过来。”
必清赶紧照做,不大一会儿,年轻汉子就悠悠转醒,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师父……我刚才靠近井口,就觉得一股寒气钻进鼻子,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济公点点头:“以后莫要再靠近那枯井,等老衲查清真相,化解了怨气,就没事了。”他转身对李老汉道,“这枯井是什么时候有的?以前出过事吗?”
李老汉皱着眉回忆道:“这井可有年头了,据说还是前朝的时候挖的,后来井水干了,就成了枯井。要说出事……十年前,庄里的张屠户家的媳妇,叫春桃的,突然不见了,有人说她跟着外人跑了,也有人说她掉进枯井里了,可当时派人去看,井里啥也没有,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春桃?”济公眼睛一亮,“你给老衲说说这春桃的事。”
李老汉叹了口气:“春桃是个苦命人,爹娘死得早,嫁给张屠户后,张屠户好喝懒做,还经常打她。十年前的一天,张屠户赌输了钱,回家就打春桃,第二天春桃就不见了,张屠户说她跑了,可庄里人都觉得不对劲,春桃那么老实,咋会跑呢?”
济公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这春桃十有八九是被张屠户害死,扔到枯井里了!张屠户现在在哪?”
“张屠户前年得了重病,死了。”李老汉道,“他儿子张强,现在还在庄里,开了个肉铺。”
济公站起身:“走,去见见这张强。”一行人来到张强的肉铺,张强正拿着刀剔骨头,见了济公等人,愣了愣:“你们找我有事?”
济公盯着他,沉声道:“十年前,你娘春桃去哪了?”
张强手一抖,刀差点掉在地上,脸色有些白:“我娘……我娘不是跑了吗?”
“你撒谎!”济公大喝一声,破蒲扇往桌上一拍,“你娘是被你爹害死,扔到枯井里了!是不是?”
张强吓得浑身抖,扑通跪倒在地,哭道:“师父!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我爹打我娘,我娘求饶,我爹不听,后来我就听见我娘惨叫一声,然后就没声了。第二天我爹说我娘跑了,我不信,偷偷跟着他,看见他把一个麻袋扔进了枯井里……我那时候小,不敢说,现在我爹死了,我娘的怨气还没散,才闹出这动静啊!”
众人闻言,都唏嘘不已。济公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你爹已经死了,也算遭了报应,可你娘的尸骨还在枯井里,怨气不散,才会危害庄民。今日老衲就帮你娘收尸度,化解这冤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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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找来绳索和灯笼,亲自下到枯井里。枯井很深,井底积着黑水,散着刺鼻的腥气。济公提着灯笼,在井底摸索,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堆白骨,白骨上还缠着破烂的衣服,正是春桃的尸骨。他小心翼翼地将白骨收进麻袋里,提着麻袋爬了上来。
“春桃姑娘,委屈你了。”济公对着麻袋道,“今日老衲就给你选个好地方安葬,再为你度,让你早日投胎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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