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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南辰王军已如蛰伏的猛虎般埋伏在鹰嘴崖两侧的密林。
时宜立在山脚下的临时营地中央,素白衣裙外裹着厚重棉袍,寒风卷着碎雪扑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百姓组成的后勤队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老者们蹲坐在篝火旁熬煮姜汤,妇人们将浸透桐油的麻布仔细捆扎在木箭上,少年们推着满载硫磺陶罐的板车来回穿梭,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出沉闷的吱呀声。
"这个麻布要裹紧些!"
时宜半跪在马车旁,手把手教身旁的年轻妇人固定浸油的引火物。
陶罐表面结着薄霜,她呵出白雾擦拭,指腹抚过冰凉的陶面。
"魏军的铠甲厚重,唯有火攻可破。"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啼哭,时宜转头望去,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攥着士兵的衣角,小脸冻得通红。
她快步上前,解下颈间的毛领轻轻裹住孩子。
"莫怕,等打赢了这场仗,我们就回家。"
女孩抽噎着点头,脏兮兮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袖不放。
时宜将孩子抱到篝火旁,塞给她一块温热的饼,转身时正撞见几位猎户扛着成捆的干柴走来。
"姑娘,后山砍的柴火都运来了!"
为的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咱还挖了好些松脂,烧起来火势更旺!"
时宜颔致谢,目光扫过营地四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守在台上的百姓握着铜锣和火把,警惕地注视着山道方向。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斥候翻身下马,风雪中递来密信。
"小师妹,师父令后勤队即刻准备引火装置!"
时宜展开信纸,指尖在"寅时三刻"的字迹上微微停顿。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敌军已入峡谷,按计划点燃火把!"
霎时间,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在山谷回荡。
时宜将最后一支箭矢插入箭筒,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抬头望去,只见魏军旌旗如黑云压境,漫山遍野的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时宜攥紧腰间银铃,望着山道间逐渐逼近的铁甲洪流。
忽然,她瞳孔微缩。
队伍最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身披魏军铠甲,玄色披风下露出半截红绳绑着的箭囊,正是周生辰带着三十名精锐扮作巡逻兵,混在魏军队伍中缓缓靠近前哨。
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得周生辰眉眼愈冷峻。
他抬手按住腰间虎符,脚步沉稳地迈向岗哨,身后的精锐将士默契地散开,将前哨营地半包围。
“站住!哪部分的?”
哨兵长枪一横,枪尖在周生辰喉前三寸处顿住,警惕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刻意涂抹的煤灰。
“巡逻路线不对,可有通行令牌?”
周生辰从容抬手,掌心虎符印信在阳光下闪过寒芒。
就在哨兵分神的刹那,他腰间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取对方咽喉。
其余将士同时难,寒光闪过,前哨营地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闷哼。
血腥味混着晨雾弥漫开来,远处魏军主力尚未察觉,依旧浩浩荡荡朝着鹰嘴崖行进。
时宜攥紧袖中信号箭,目光扫过崖顶的南辰军旗,只待最后的冲锋号角。
晓誉握着腰间短刃,压低声音对凤俏道。
“看我眼色行事。”
漼风则握紧长弓,箭矢早已搭在弦上。
随着周生辰将虎符在哨兵眼前一晃,寒光闪过,鲜血溅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太子殿下有令,巡查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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