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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楚然顿了顿,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她轻轻吐出,“……愚蠢和可笑。”
“也让我彻底看清了,”她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南笙的脸,“您是一位多么……出色的演员和猎人。”
“恭喜您,南小姐。”楚然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近乎表演般的礼貌,“您报复得很成功,很彻底。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她不再看南笙一眼,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背,转身,一步一步,异常平稳地朝着与南笙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只剩下全然的死心和冰冷的距离。
南笙僵在原地,看着楚然那决绝的、毫不回头的背影,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然最后那个眼神,那句“谢谢”,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她感到刺痛和……恐慌。
她赢了。
她成功地报复了,让那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付出了真心又被彻底碾碎的代价。
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快感,反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啸着灌满了冰冷的寒风?
南笙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她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报复游戏,或许从一开始,她自己也早已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而现在,游戏结束了。
她好像,也输掉了某些……无法估量的东西。
楚然不要看那是毒药!
时间或许能冲淡一些激烈的情绪,但无法磨灭深刻印记。
在一次艺术圈的沙龙活动上,她们不可避免地又遇见了。
南笙作为新锐设计师和“弥新”画廊的代表,是活动的焦点之一,周旋于众人之间,谈笑风生,依旧光彩照人。但细心的人或许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
楚然则是陪着那位世交长辈来的,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穿着低调的黑色小礼裙,减少了所有不必要的装饰,仿佛想将自己隐藏起来。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放空,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心脏,像是有了自己的记忆,在那瞬间不受控制地猛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尖锐的刺痛。
她心动,却没有减少!
这个认知让楚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爱上那个人真的好痛…像饮鸩止渴,明知道是穿肠毒药,却依旧会在看到她的瞬间,本能地产生反应。
楚然你是有多么不要脸!人家都说一切都是假的了!她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楚然不要看那是毒药,会害死人!
她猛地低下头,慌乱地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就想躲到更不起眼的角落去,甚至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南笙几乎在楚然看向她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那道目光,曾经充满了迷恋、慌乱、后来变成了冰冷的绝望,如今只剩下仓惶的躲避。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南笙心底最不舒服的那个位置。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朝楚然走去,想叫住她,想对她说点什么——解释?道歉?或者说点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
“楚……”
她刚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楚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连背影都写满了拒绝和“请不要靠近我”。
南笙的脚步顿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周围似乎有好奇的目光投来。
她看着楚然仓促逃离的背影,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扩大,伴随着一种清晰的、被排斥在外的无力感。
她想打招呼,想要解释,但眼前人似乎在躲着自己。
而且,躲得如此彻底,如此决绝。
南笙站在原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什么叫“自作自受”。她亲手将那些暧昧的、带着毒药的糖喂给对方,又在对方可能真的沉溺时,残忍地揭穿了骗局。现在,对方终于学会了害怕,学会了躲避,她却又感到无法忍受的失落。
她失去了戏弄对方的资格,也似乎……失去了某种能牵动她情绪的联系。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煎熬的躲猫猫。
南笙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去寻找楚然,而楚然则用尽了所有办法避开与她有任何视线接触或同处一处的可能。她要么躲在人群最后,要么和旁人热烈交谈(虽然心不在焉),要么干脆待在露台或者洗手间。
这种刻意的、全方位的躲避,比任何怨毒的眼神都更让南笙感到难受。
沙龙终于接近尾声。
南笙看着楚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拿起包,低着头快步朝着出口走去,她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也跟了出去。
在酒店门口,南笙终于追上了正要上车的楚然。
“楚然!”南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楚然的背影猛地一僵,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了。但她没有回头。
南笙走到她身后,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干涩:“我们……能谈谈吗?”
楚然缓缓转过身。
夜色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看不到往日丝毫的光彩或情绪波动。
“南小姐,”她开口,语气疏离客气得如同面对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谈的吗?”
“之前的事……”南笙试图开口,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在此刻楚然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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