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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在业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士兵。
这士兵正是昨日里被活死人咬伤的那个,这会失了神志,只是不停地浑身抽搐,吐血、咳血,甚至肉眼可见的,鼻腔、眼角,都开始渗出血来。
在场的不少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好汉子,此时这场景远比与人厮杀来得吓人,也不知怎么应对,莫名有些胆寒。
“大夫,不过是些皮肉伤,怎会这么严重?”
冯在业问正在床前忙前忙后的军医。
“禀都头,他回来不久便开始发热,我用了些药,可今日天亮便已经神志不清,我在军里多年,也未曾见过这种怪伤。”
军队里的军医本只是强于外伤,更何况这种闻所闻为的情况了。
他拿着麻布,想要帮士兵擦去咳出的血,刚伸过去手,那士兵闪电般地睁开了眸子,一口咬在了军医手上。
军医惨叫一声,手里的麻布掉在地上,他捂着手看向床上的士兵,却看见他矫健得不像是个七窍流血的病人,暴起扑向了自己。
军医赶忙用双手去挡。在场众人里冯在业反应最快,一声暴喝,伸手钳住那士兵的肩膀,一用力竟将他生生从军医身上拉起,一把砸到墙上。
他示意身边的士兵护住军医,看了看还在墙角挣扎的“血人”,又看向自己的手甲——就这么电光石火间,这士兵竟然还转过头来咬自己,要不是穿戴了手甲,自己也会被咬伤。
那士兵翻过身来,朝着冯在业咆哮着。冯在业看见,那士兵的眸子里已经没了黑色的眼珠子。他心里一紧。
“什么怪物?!都退出去!”
他刚下了令,那怪物便僵硬的一节一节起了身,又扑了过来。这次他的目标不是冯在业,而是他身边的其他士兵。
屋子本就小,众人来看伤员自然又没带武器。一时间乱作一团。冯在业咬着牙,两步抢上去,用臂甲一膀子将扑倒一名士兵的怪物砸歪了去。
“快,都退出去!”
话音刚落,就看到方才被咬的军医已经倒地抽搐,七窍流出鲜血,再睁眼时已经双眼发白,也扑咬向看护他的士兵。
怎么会!冯在业抽出了刀,一刀砍向军医,那军医被削掉了半个脑袋,只是转了个身,又朝冯在业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两个怪物都对付不及,一个二个被咬伤的士兵突然倒地,也开始抽搐。
“快走!”
“呃……啊……”
什么声音?!祁姜和阿绰同时朝床榻上看去,只见鲁力坐了起来,身体抽搐着,口中还滴着血。
“鲁力?”
见鲁力这番不对劲,阿绰叫唤了声。一个转头,祁姜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七窍还留有血痕,双眼发白。听到声响,鲁力想要冲向两人,却因为抽搐摔下了床榻。
祁姜想要朝门外跑去,又回身抓起了自己的药箱,然后来到阿绰身边。阿绰已经右手握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抽出长剑。
“这不对劲。”
看阿绰不动,祁姜在她耳边小声急促说道。
“呃……啊……”
两人再看去,鲁力已经不再抽搐,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配着这副恐怖模样,张着血盆大口猛冲了过来,不过两步距离,阿绰一挥长剑,根本阻拦不了他。
祁姜一把推开门,将阿绰拉出门外,鲁力扑了个空,又再度冲向二人。
附近的脚夫们听到了动静,围了过来,还以为鲁力好了,叫着他的名字。祁姜回头停下,大喊着“不要靠近他!”可还是晚了一步,一口咬向了那名脚夫,其他人见状想要上前拉开二人,也被攻击,也有人拿着武器想要阻拦,但鲁力就像是根本不怕刀剑一般。
刀光剑影之间,那名被咬伤的脚夫在地上抽搐着,七窍流血,再起来时也扑咬向了同伴。这把祁姜和阿绰看楞了。
“公子危险!”
阿绰最先反应过来,朝前厅跑去,祁姜紧跟身后。回头看了眼身后缠斗的脚夫们,心中既有震惊也有恐惧,这疫病病发竟然越来越快!
长夜
天已经黑了,李执护送着身后招呼七八名街坊,路上还碰到了手中拿刀,身上背着老娘的曹铁。
“快!去县署!”
一行人脚步匆匆,根本不敢朝身后看去。只是听到不知哪传来了阵阵尖叫声,很快又被打断,让所有人又添了几分恐惧。
如今已无天光,李执警惕的看着四周环境,经历了上次西源大乱,街上的人本不如之前多。如今北街更不见人影,偶有逃跑的人都被他拽进了去县署的队伍。
县署里亮着火光,在黑夜中很是瞩目。眼见就要到门口了,就看到守门差人就要将大门关上。
“且慢!”
李执低声呼喊,守门差人看到了他,犹豫了一下。
“关门!赶紧的!这是洪大人的命令!”
是梁捕快的声音守门差人不敢停下手上动作。看到此景,李执三步并作两步,在大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个抬手过去,被大门夹了一下。他手上本就满是伤痕,多还未痊愈,痛上加痛,李执咬紧牙关,用力一顶。
守门差人也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手上松了力气,李执等人才得以进入县署。
“砰!”
大门重重的关上,李执就朝手持火把的梁捕快大步走去,梁捕快从未见过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被惊得退了两步。眼见李执一拳就要落下,梁捕快闭上了眼睛——
“咚!”
没等到意想之中的疼痛,梁捕快睁开一只眼偷瞄,李执一拳打在了他身后的圆柱上。又看到被人围观,为了找回点面子,又挺着胸膛对李执大声道:“李捕快这是要违背洪大人的命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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