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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黛压低了眼。
在玄霄子眼中,与万恶崖有关的,还有琼华。
那日琼华为躲避追捕,选择跳下万恶崖,从此所有人都以为她葬身于那个阴窟。
后来神族派神官下万恶崖搜寻她的踪迹,苻黛以巫女烂尸作伪,将他们哄骗过去,那具尸体也任由神族处置。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枝末节,此刻一并涌进她脑海,最后尽数凝练成大师姐那句——“师父出关了!”
苻黛倏地一抬眼,回身望向观稷塔的方向。
鬼见青只觉一道虚影自眼前掠过,快到甚至无法辨清身形,但却还是在擦肩时,感受到了苻黛此刻翻涌的情绪。
她在紧张。
转瞬之间,苻黛已悬身掠至高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观稷塔而去。
琼华带着沧溟枢,独自去了玄霄子的书阁。
她抬手叩响门扉,门应声而开,进去时,玄霄子脸色还很虚弱。他抬袖侧首闷咳几声:“来了。”
琼华反手关上了门,没有立即交出沧溟枢,假意忧心:“师父这是怎么了?听师姐说,你闭关许久,伤势怎仍未痊愈?”
玄霄子摆了摆手:“无妨。”
“你与苻黛安然归来,可取到了沧溟枢?”
琼华点了下头:“多谢师父信任,徒儿与苻黛幸不辱命,已从沧溟海底取出沧溟枢。”
“既然如此,”玄霄子起身,挥手打开了门,“你眼下,便随我一同进入观稷塔内吧。”
琼华看着门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没有想太多,跟了上去:“是。”
“你可知,为师此次为何突然闭关?”
琼华跟在他身后,藏在袖子下的指尖抚过螭攸的利齿:“徒儿不知。”
玄霄子低低笑几声。
这笑声有些诡异,琼华不由得地看他一眼。
“还记得为师为什么要让你们二人去寻沧溟枢吗?”
琼华不知这人又在绕什么话,只好顺着回答:“观稷塔内镇压邪祟的镇派之物受了损。”
“没错。”玄霄子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睁圆了眼,原本温和的面向,此刻竟有几分癫狂,“为了不让观稷塔内的邪祟有可乘之机,我只能不断地向其间渡入内力。”
琼华跟着脚步一顿:“渡内力……这是阁主的意思?”
“是啊,”玄霄子转身继续往前,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是啊。”
夜色浸透了这片林子。
高树交错的枝桠将微弱的月光遮挡,万籁俱寂,连风都像是被扼住咽喉,半点声息也无。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沉压在树梢与地面之间,仿佛连呼吸都能惊动这死寂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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