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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半里地,陈默突然停下。
“怎么了?”阿渔问。
他没回答,左手猛地按住肚子,整个人弯下去。喉咙里出闷哼,接着又吐了一口黑血。
这一次比之前多。
血溅在草叶上,草叶立刻变黄卷曲。
苏弦马上坐下弹琴。这一回他用了全力。“安魂曲”不再轻柔,变得急促,一波接一波打在陈默身上。
阿渔抱住他肩膀,感觉他在抖。冷汗从额头流下来,混着血滴到下巴。
“撑住。”她咬牙,“再撑一会儿。”
陈默想说话,却不出声音。他看见自己手指青,不停抖。丹田越来越胀,快要炸开。
他用力掐大腿,靠疼痛让自己清醒。
苏弦琴声一顿,皱眉,手指停在一根弦上。
“符文动了。”他说,“它在回应什么。”
阿渔立刻摸出玉佩。这次她没拿出来,只是隔着衣服感受。果然,怀里的玉佩在热。
“是它?”她问,“玉佩在引动符文?”
“不完全是。”苏弦摇头,“玉佩只是媒介。真正触的是记忆。你碰它的时候,想起了什么?”
陈默终于喘过气,靠着阿渔站直,声音沙哑:“我想起了……我爹给我挂玉佩那天。他说,这是娘留下的。”
话刚说完,他左眼的骨纹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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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丹田里的符文也闪了一下,蓝光顺着经脉爬上胸口。
“原来是这样。”苏弦低声说,“血誓不只是惩罚行为,它还在吞噬记忆。你每回想一次过去,它就更强一点。”
阿渔着急:“那怎么办?他不能回忆以前的事?”
“不是不能。”苏弦说,“是要小心。有些记忆藏着钥匙,也可能连着锁链。”
陈默擦掉嘴角的血,看向远方。天还没亮,山影模糊。他们要去东海。
他还记得阿渔说过,龙宫沉在最深的海眼下。入口被寒泉封住,三百年才开一次。
三天后的半夜。
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到。
“走吧。”他说。
“你还走得动?”阿渔盯着他脸。
“能。”他迈步,“不走,就真死了。”
苏弦没再多说,默默跟上。
阿渔扶着他,三人继续走。
每一步都很重。陈默鞋底沾满泥和血,不敢快,也不敢停太久。他知道,只要停太久,下一波反噬会更厉害。
他们走过一片石滩。月光照在石头上,泛着冷光。
陈默忽然觉得脚下软。低头一看,影子歪了——不是光线问题,是他身体在倾斜。
“又要来了。”他说。
阿渔立刻停下:“苏弦!”
苏弦已经坐下。琴声刚响,陈默就跪倒在地。
这一回没吐血。他蜷缩起来,双手抱头。眉心烫得吓人,左眼骨纹不停闪,像是要破皮而出。
“丹田……”他咬牙,“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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