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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在他背过身去的那一刻略略变深了些,一直等林叔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後才收回视线。
他擡步走进院中。
林叔院里的花树枝丫刚好落在此院西屋的屋顶上,掉落的花瓣叠在一起,从屋顶落到地面,像是层叠垂落的纱。
屋里只有一些基础陈设,桌椅床铺,还有一面书柜,屋子曾经的主人应当是个男子,因为应天棋并没有看见妆奁之类的摆件。
的确如林叔所说,这屋子长久没人住,灰很大。应天棋去井里打了水,又找了块布巾,略略擦过桌椅窗面,再掸干净床褥被单上的灰尘,便勉强算是打扫完毕了。
他今天可是结结实实逛了一日没闲着,这又做了半天家务,已是累极,倒头躺在床榻上就几乎困得要睡着。
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房顶上传来一道很轻的闷响。
应天棋几乎立刻清醒。
他睁开眼睛,于沉沉夜色直勾勾瞧着天花板。
很快,那声响又出现了,一下一下,十分规律。
应天棋几乎立刻意识到——
这是某人行在屋顶的脚步声。
应天棋空咽一口,悄无声息地撑起身子。
不是说院子已经空了很久了吗,这大半夜的,谁会到这来寻他?
难不成他晃这麽大半日终于被人盯上了,要趁这月黑风高来找他动手?
……逼问?还是暗杀?
月光将屋子的窗纸映成深蓝色,而後,一道黑影自窗外闪过。
是屋顶上的人跃了下来。
应天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窗外的影子。
而後,他看见那影子动了。
走去了门口的方向。
“咚丶咚丶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应天棋微一挑眉,大着胆子扬声问:“谁?”
那人没有回答。
只慢悠悠地继续敲响三下:
“咚丶咚丶咚。”
“……”
应天棋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来。
这门又没锁,如果外面的人想,一脚就能踹开。
那他为什麽不踹?为什麽要敲门?
还怪有礼貌……
脑子里闪过无数鬼怪异志神话传说,应天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随手捞起边上的扫帚,双手握着靠近了门口。
他尽量放慢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咚丶咚丶咚。”
磨人的敲门声又响了。
问话不答,门没锁也不进,就知道一个劲的敲门折磨人。
哪里来的臭毛病?
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应天棋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腔怨念一咬牙,一把拉开了房门。
他倒要看看这敲门鬼的庐山真面目。
今夜天晴,月光盈盈。
方南巳淋着薄纱般的月色,闲闲靠在门边,垂眸瞧着应天棋,眉眼被月光镀出几分细腻温和的颜色。
与他对视片刻,才似打招呼一般,微一扬眉。
应天棋愣在了原地。
他抱着扫把,茫然地瞧着眼前这张早该在正午就离去的熟悉的面容: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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