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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黑水从四面八方冲来,将人淹没。静寂如影随形,周允狞等了一会儿,墙那边除了煮东西的声音依旧不见任何其它动静,他才缓慢蹭着地面向那堆果木靠近,等距离足够近,伸手就能勾到木棍,他立刻把绳子在地上摊开,一根一根拿着果木放在绳子上,他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然而对面却突然有人重重咳了一声,像是故意在提醒谁。
拿着果木的手僵在半空。
周允狞听见墙那边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咦,是徐伯父啊?您怎麽回来啦?”
竟然真有人?!
他立刻屏住了呼吸。
“唉,别提了。过两天春祭大典,南蛮使者要来,掌事说上面要求加上南蛮菜色,时间太赶了,人手不够,我们这些休沐的全都被叫回来了。”
哑声男人笑了笑,说:“南蛮和咱们大周可有近二十年没走动了吧?今年怎麽又联上了?”
“谁知道,”徐伯叹息:“当年南蛮进贡的马戏团密谋造反,先帝可是下过诏‘永决来往’,偏偏就今年复联,虽不知何意,但我听人说南蛮有秘术可治龙伤。”
哑声男人道:“似乎是有这个说法。不过,是秘术还是邪术,有待榷证。”
“陛下的龙伤若能痊愈,于大周确是幸事,就怕南蛮狼子野心,借着治伤的幌子再兴事端。唉,这帮蛮人一来,御膳房又不知要忙到什麽时候了,我也别想出宫了。”
“那不正好?咱们做个伴。”哑声男子温和道。
“小何太医见笑了,我哪里能跟你比哟。你这一天少说得七八个时辰吧?熬了这麽久就为得这麽点药膳,太後娘娘要是知道你这麽辛苦定会重赏你的。”
何太医叹了口气,道:“有柳师在,就算有赏又哪里轮得到我?不过,若是这药膳能为大周换来一位皇子,我就是再辛苦也值了。”
听到这话,周允狞眉头紧皱,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
果然,徐伯四下张望确定没人,便小声问:“我听说,你这药膳是往冷宫送的?”
“你怎麽知道?”何太医诧异道。
徐伯说:“有人看到你亲手把药膳交给珠公公和担公公,那两位不是专给冷宫送饭的吗?”
“哦。”何太医没有否认,只道:“冷宫这事关系到皇家根基,徐伯就算是知道了,也千万莫要再与其它人说。”
“这我当然清楚。若非我和你父亲这层关系,我又怎敢到你面前来问这些。”徐伯叹道:“只是那哥儿先前不是与你定下婚约?如今这情形……又怎能让你亲手熬药膳与他吃?这不是摆明羞辱人吗?”
周允狞:!
竟还有这样的事?阿震竟然定过亲?
“伯父慎言。”何太医的语气透出了几分凛然,道:“我不过奉命熬药,仅此而已。”
“你不说我也知道,”徐伯长叹一声,道:“我听你父亲之前说过,这门婚事还是你那老师给牵线搭桥的,如今那哥儿因家里的事被送给冷宫里那位做了贱奴,就算能怀上……恐怕也没有活路……”
不知不觉间周允狞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墙那面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他依稀听见,徐伯在说:“可叹冷宫里那位了。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恐怕也——”
“伯父慎言,莫再说了。”
……
高震坐在梯子上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九殿下回来。他背回来一大捆圆滚滚的木棍,高震好奇想接过来,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九殿下握住,他说:“先下去。”
高震乖乖退了下去,九殿下利落地翻过墙,他先放下那捆果木,又把梯子拽过来,期间他没说一句话,像有什麽心事。
“殿下,你是不舒服吗?还是累了?”高震看出周允狞状态不对,但他并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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