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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卞玉笑了。张可再无声地松口气,说:“最近不是还要建模吗?”
“啊。”卞玉语气轻快,“先建模吧。”
可能是春天的原因,张可再接连失眠了几天。这一晚本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凌晨又醒来,床架不知道哪里松了,一翻身就吱吱呀呀。
张可再忍无可忍,又怕吵醒室友,干脆起床打算晨跑。
在北区足球场慢跑了两圈,张可再开始往南面溜达。天还没有亮,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
刚走到南北区的分界线上,手机震动了。
才刚五点多一点,张可再有点惊讶,发现是卞玉在三个人的群里发:“昨天那道题我有个新想法。”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是他的解题思路。
张可再:“你是醒了还是没睡?”
那头几乎是秒回:“醒了。”
紧接着是私信:“你醒了?”
张可再回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出门了?
—晨跑
—一边跑一边回消息?
—不行吗?
—行
张可再揣起手机,从分界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张可再几乎都在同样的时间点醒来,也在同样的时间点走到南北区分界线上。
闲来无事溜溜达达,能走上好几千步。
张可再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这麽勤劳过,也从来没有这麽清闲过。他走的路线不是晨跑的人常去的路线,因此校园在他眼里像是空的,凌晨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伫立在分界线顶端的雕像。
那雕像是堂吉诃德,几何线条的形状,每一根线条都锐利。老骑士手里的长枪宛如旗杆。
这麽过去了几天,某个凌晨五点,张可再又收到了卞玉的信息。
那头问:“又在跑步吗?”
张可再回复:“溜达。”
回消息的时候他正好走到雕像底下,举起手机拍了照片发过去。然後继续往另一头走,在照片底下打字:“你未免起得太早了!”
丝毫没想到自己同样太早。
第二次走回雕像底下的时候,那里立着个人影。凌晨的雾气很重,那人似乎只是个轮廓,影影绰绰。
还隔着很远一段,但张可再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清不楚的,怀疑眼前是一个梦。脚步慢了下来,几乎要停住的时候,那人影朝他走过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後在他面前停下。
张可再不知道自己摆出了什麽样的表情,卞玉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张可再接了,才发现是一杯粥,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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