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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裳湿透,手上亦全是水珠。宋萝手中裴勋的遗书,只要移开她伞的遮盖范围,便会立刻洇湿。
此女真是打的一首好算盘,和她的棋一样,看似温和,却处处陷阱。
雨打得沈洵舟的脸发疼,身上发冷。宋萝离他一步远,身子被伞遮的严严实实,指尖捏着纸条停在心口前,微笑着等他的回答。
对峙片刻,沈洵舟点了点不远处的马车,脸色难看:“上车,若你骗我,这次真剁了你的手。”
宋萝应了声,将纸塞回腰间,有心想给沈洵舟再撑伞,将伞往他那边递了递,仰起头:“大人好高啊,方才民女撑的手累,您要不低下脑袋?”
沈洵舟盯着她,伸手拿过伞,撑在两人头上。宋萝眨了眨眼:“怎敢劳烦大人撑伞。”话虽如此,她却很诚实地双手抱着花盆,往伞里缩了缩。
碎玉般的声音响在耳边:“不劳烦,本官喜欢给死人撑伞。”
宋萝转过头。沈洵舟漆黑眼眸如森森冷月,凉透的衣裳几乎是贴着她肩膀。他靠得过于近了,檀香与雨水的味道罩过来。
她默默转回去,加快脚步。没察觉身侧青年耳尖泛起潮红,眼尾垂下的小片睫毛,轻微地发起抖。
蛊虫平静片刻,却于腹中卷起灼热,比那日更甚。沈洵舟盯着她雪白的侧颈,不自觉吞咽了下。反应过来脑中闪过的绮念,他另一只手狠狠按了按小腹,力道大到想隔着肚皮按死它。
心想: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蛊,解蛊要交合七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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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哭唧唧)我还没定亲呢,清白就要没了
阿萝:?大人,讲点道理,我就摸了一下呀
栗:快do!do!do!
(修)第十五步试探
摇晃的马车还未停稳,车帘抖动着,从缝隙中灌入雨汽。
沈洵舟拿着帕子擦干手上的水珠,张开掌心,向宋萝伸过来:“拿来我看。”
这马车没上次的大,宋萝缩在角落,避免蹭到他湿透的衣裳。她从腰间拿出裴勋的遗书,方方正正的一小块,递到他手心里。
沈洵舟没什么耐心,打开纸条,墨迹映入眼帘,迅速看了一遍。片刻后他放下手,冷笑着抬眼瞧她。
有些泛湿的宣纸吹落一半,上方写的最大的几个字大剌剌露出来:沈洵舟还未拿到账册,弄死他为我报仇。
这封信的开头是致阿兄,落款是裴勋。写完这行字,裴勋似是不甘心,又在下面详尽地写了被栽赃的经过,字愈发小,最后一句是:其为我传信,善待这绣娘。
宋萝收回目光,怀里的花盆在狭小马车中,漫出难以言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沈洵舟腹上的伤口不知为何又裂开了,他今日穿的黑衣,又被雨浸深,看不明晰。他缓缓说道:“就这?不值抵你一只手。”
宋萝倾身抽过他夹在指间的纸条,极浅的少女香覆来,沈洵舟僵硬一瞬,纸被她轻而易举地抽走了。
“民女没说是交易这个。”宋萝直着脊背,垂眼看向花盆中的骨灰,“我想要大人送我出城,葬了她们。”
沈洵舟挑眉,黑眼珠溢出点幽光,唇色苍白,颊边却泛桃色般的粉,像个艳鬼:“那你的手?”
宋萝抬起头盯着他,心跳很快:“大人想剁就剁。”
只要绣有情报的绣帕流出,沈洵舟绝不会剁她的手。这话也说得有几分底气。
一只如玉洁白的手掌伸至她面前,她眨了眨眼。
沈洵舟说:“给我。”
宋萝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奸相居然同意交易了?她本来没什么把握,此举与羊入虎口并无区别,但在这之前,她想试试先葬了绣坊中无辜姐妹的亡魂。
薄薄的宣纸被递了两回。沈洵舟将它重新叠好,身上全是湿的,无处可放,随手打开凳下的暗格,塞了进去。
门口的车夫是宋萝曾见过的宿五,少年抓起缰绳,驱使马带动车前行。车轮碾过平缓的青石地面,车内轻轻晃起来。
宋萝扣紧了马车上的内饰,她这次可不想再倒在他身上了。湿乎乎的,几乎能想象到碰上去潮湿的触感。
刚转过这个想法,宋萝便感觉到一只潮湿的衣摆触到她膝上,温热的吐息贴着她脖颈。扭过头,那墨色一样的眼珠,荡起森森寒光。
沈洵舟望着她,勾起苍白的唇角:“我不剁你的手,但你的手,上次还有未做完的事。”
靠的好近,和上次听雨轩内差不多的距离,因这一句话,暧昧横生。
宋萝回盯着他,将冷意与羞恼化作箭,向他射过去。然而脖颈处那块被呼吸拂过的皮肤开始发烫,不自觉地抖着。
未做完的事?是那场没尽兴的抚慰,还是他要她脱衣裳,看看左肩的伤口,是不是刺杀李维川的刺客?
沈洵舟的动作说明是后者。他手指按上她左肩的轻纱,从衣服与皮肤连接的口子探进一指,勾住,慢慢向下扯。
唇边掀起冷笑:“不动?那我帮你。”
落在视线中的不是想象中的雪白肌肤,而是一截白色纱布,层层包裹住肩头。宋萝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动作,咬着下唇似是羞愤地偏开了脸。
到底是活色生香,沈洵舟腹中的蛊虫又闹腾起来,突破那层伤口的痛,翻涌出阵阵酥麻。
宋萝余光看见他动作顿住,连带着长睫也颤了颤。她以为他到此为止了,正想开口,沈洵舟却按住纱布上打的结,拉开了。
他要将纱布拆下来看她的伤口。一圈圈绕开时,不可避免地触到她胸前的一小块肌肤。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那,白得像剔透的玉石,随难以抑制的呼吸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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