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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貌艳丽的少女端坐輪椅之上,脖间系上白色紗巾,被风浮动,面颊比紗还要白皙,在月下泛起莹色。如玉手指握住一块面紗,长长地攤在膝上,白与碧交缠着垂落,露出玉兰花绣样的鞋。
秦濃玉疑惑了:“小沈姑娘为何要遮面?”
沈洵舟黑润润的眸子扫她一眼,面紗如水从指间抽走,他翘起唇,抬手比了个手势,才比到一半,被“啪”地拍了下。
“怎么说话呢?”宋蘿按住他的手,又捏了捏,她头上双髻支起,右侧簪了只碧色绒花,是三片叶子。
这叶子頂到他眼前,他垂下眸,目光落到膝上交叠的手指,他被压在下面,动了动,反握上去,她再次如遊鱼一般抽离了。
沈洵舟纤长的睫毛一颤,点了胭脂的殷紅嘴唇抿起,手捏住膝上罗裙,不动了。
“我这妹妹生性害羞,还未出阁,这花朝节燈会这么多人,便覆以面纱遮一遮。”宋蘿将长纱盖住他头頂,在脖上轻巧地系了一圈,风拂过来,纱面盈盈飘动,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出来,眸光如月,眼睫微翘。
像是画中遮面的观音,身覆白瓷,易碎而慈悲。
这么一看,沈洵舟这对眉眼才是他无辜感的来源,也更像女子,宋蘿心想,这是传自那位沈夫人吗?
她凑近,裙帶落在他手背上,调了下面纱的位置,轻声问:“这样舒不舒服?”
气息吹动面纱,犹如轻吻,蹭过他的唇。从脊背窜起一阵酥麻,他攥住她的裙帶,吞咽了下,点点头。
秦浓玉从背后看,两个少女依偎在一起,裙摆交缠。不由得惊艳道:“小沈姑娘,你可以去扮观音了!”
宋萝弯起眼,附和:“是挺像的。”
沈洵舟瞪她,轻飘飘地一眼,像是小猫软而无力的爪,挠了她一下。
宋萝把自己的裙带从他指间抽出来,转而从腰间布袋掏出胭脂,食指按上去,在他额上映出一个紅色圆点,在他抓过来之前迅速撤开,站到輪椅旁笑盈盈地说:“这样更像了。”
秦浓玉点头,手肘戳了戳宋萝:“燈会上有遊神的呢,说不定会把小沈姑娘抓上去抬一圈呢。”
如银铃般的轻笑传入耳,沈洵舟将輪椅转了个面,背对她们,心想:怎么不见她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
又升起一股懊恼来:她就这么喜欢女孩子吗?他又不是真的女子,一点男女之防也没有,凑这么近
木质的轮椅被推出门,数个花燈在漆黑的街道亮起,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闹声。
“砰——”
木槌向上砸起,散开漫天星碎,金色的光粒四落,人群围成圈,躲避着溅开的火星,面上洋溢笑,忍不住齐声叫好。
一条亮着金光的游龙从中间穿行而过,两侧商铺檐下垂落如藕节的燈笼,随风轻轻晃动。
“有錢的捧个錢场,没錢的捧个人场!”
人群圈内的少年向上跳起,连翻了数十个跟头,系在腰间的灰麻布带晃起风声。
金火漫天,花灯浮映。
嘈杂声中,沈洵舟扯了扯宋萝的衣摆,讓她弯下身来,不大高兴地说:“醜。”
宋萝仔细打量他,真诚道:“大人,真的好看。”
一路走来,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视线,她已经婉拒不少郎君上前来搭话了。
这还不好看?
沈洵舟又说了句什么,隔着面纱,她没听清,靠近了些,看见纱下的殷红嘴唇微动,若隐若现。
“我说,你戴的是什么醜东西?”压低了的青年嗓音,带了哑,如冰粒在耳邊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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