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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吃饭

餐厅离公司不远，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氛围安静私密。服务生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一个可以观赏窗外江景夜色的位置。而落座没多久，服务生就适时地递上两份菜单。

姜楠接过菜单，翻阅起来。

菜的品相极好，精致又美味的样子，但扫到菜品的价格时，她却感到触目惊心，脑子里几乎只有两个字在闪动——好贵。

她一个月的工资点四样菜都有点勉强。

“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喜欢的？”陈云生抬头看向姜楠，语气熟稔地问了句。那时候，餐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

姜楠立刻抬起头，真挚地说：“我没有忌口。都可以的。”她回答得很正经，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

陈云生专注地看着她，没说什么。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回到菜单上，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报了几样菜。随后，他停顿了一下，很自然地询问着姜楠的意见：“有没有想加的？”

姜楠看着眼前厚重的菜单，又看看对面等着她意见的陈云生，感觉压力更大了。斟酌一会儿后，她合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同时对陈云生说：“都挺好的。”她努力维持着沉稳镇定的样子：“你点的就很好了。”

于是陈云生没再坚持，他对服务生点点头：“那就这些了。”

等服务生带着菜单离开后，桌上就暂时陷入了沉默。

姜楠低头用餐厅提供的湿纸巾擦着手，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她和他单独在外面吃饭，加上那次的小菜馆，也才两次。

这种感受很奇妙，既没有在公寓里那种带着点分寸的距离感，也不是在老宅扮演恩爱夫妻时的亲密，而是一种更私人、更真实，也更难以定义的状态——有点像两个相亲对象在笨拙地靠近、了解对方。

姜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忍不住把头低得更低，免得陈云生看见她脸上的意味不明的微笑。

“今天拍摄，除了那件事，其它的都还顺利？”陈云生一边说话，一边给她斟了杯热茶。

“嗯，很顺利，”姜楠接过茶杯，感到暖意透过杯壁传到了掌心，“付老师其实挺好沟通的，还很专业。外景地的效果也很好，导演说素材足够用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而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专注，“你看起来有点累。”

闻言，姜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昨天没睡好，今天又一直绷着神经。”

“那吃完饭，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

“好啊。”姜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没再继续聊天。好在这个时候，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白盘依次摆上桌，而菜肴也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尝尝这个，”陈云生用公筷夹了一个虾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他们家的虾饺是招牌，里面的虾仁很新鲜。”

姜楠有些受宠若惊。他这种细致的照顾，以前似乎只存在于那些扮演需要，带着一点刻意和僵硬，但此刻，他的动作自然体贴，显得熟稔而平和。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低头咬了一口。

虾仁果然饱满弹牙，鲜甜可口。

“怎么样？”

“很好吃。”她点点头。

陈云生轻轻笑了笑，给他自己也夹了一个。吃饭间，他的话比平时稍微多了一些，会点评一下菜色，也会问起她项目执行上的一些琐事，不再只是沉默

地进食——姜楠莫名地觉得两个人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以前是她说话他听，现在是他说话她听。

而随着这些呆板的一问一答，餐桌上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舒缓了许多。虽然姜楠依旧吃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但肢体已经不像一开始时那么僵硬了。

“后续的推广计划有了吗？”他问。

“初步有方向了，但还是要等成品出来后再细化，”姜楠答道，“主要就是线上投放和一波koc种草，线下可能配合几个快闪店。”

“嗯，节奏把握好，”他说，“需要资源的话，可以跟魏岩说。”

姜楠含糊地嗯了声——她能感觉到他的支持慢慢从以前那种公事公办的互惠互利，偏向了更个人化的倾斜。对于这种变化，她觉得就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从她掌心拂过，让她感到点痒，又感到点无措。

“还有件事，”陈云生忽然停下筷子说，“过几天旗袍老师傅那边会让人送料子样品来选，你大概什么时候方便？”

“我都可以，看老师傅的时间，”姜楠眨眨眼睛，“会不会太打扰你？我可以换个地方看。”

“不会，”陈云生平静地看着她，“我陪你一起选。”

简单的几个字，让姜楠的心泛起了一阵涟漪——她不知道他想明白没有，但她能看得出来，他的确比之前更愿意和她接触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她只能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掩饰内心的波澜。

陈云生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视线偶尔掠过她微红的耳尖时，唇边会浮现一个淡淡的笑。

而晚餐就在一种趋于缓和的气氛中继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保持着无形的距离感——她发现他说话时，身体会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听得专注认真。当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他也没有立刻避开。

这种细小的变化，如同潺潺溪水，无声地浸润着两个人之间那层透明又无形的壁垒。

在吃完饭后的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开口，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安宁的默契在空气中回旋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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