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之我的腹黑王妃(晨阑锦汐)_第198章龙朔政变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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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龙朔政变28（第1页）

清漪院，暮色如柔纱轻笼。白日公审的血腥与肃杀被阻隔在高墙之外，只余下一庭静谧的花香与草木清气。

宋麟牵着大哥宋文初，脚步沉稳地穿过垂花拱门，步入这片由他精心为莫锦瑟打造的安宁天地。檐下暖融的灯光映照着鹅卵石小径，也映照着宋文初脸上难以掩饰的复杂心绪。

行至主屋院门，宋文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着门楣上那方小巧精致的“清漪”匾额，心头似有巨石滚过。眼前这座幽静雅致的院落，曾是他暗自担忧、那个身怀六甲却眼神死寂、不肯言语的“莫小姐”的栖身之所。他曾在这里悉心为她安胎，为她调理，看着她腹中的生命一点点安稳壮大，感受着她那份在沉默中倔强生存的力量，心底悄然滋长出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怜惜与守护之意。如今……她竟是自己二弟宋麟的妻子？是平南王府尊贵的世子妃？莫锦瑟？！

这身份的骤然转换，将宋文初之前所有困惑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为何林七等人如同铜墙铁壁？一切都有了答案！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有些失神，怔忡地立在院门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院落的模样——它不再是简单的藏娇金屋，而是二弟为心爱之人隔绝风浪的孤岛堡垒！

“大哥？”宋麟察觉到他脚步的迟滞，关切地回头，深邃的眼眸带着探究。宋文初猛地回过神，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波澜，掩饰性地轻轻摇头，唇边扯出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无事，只是……这院子造得极好，一时看住了。”他随着宋麟步入院中，努力让自己的呼吸趋于平稳，但那份深藏的失落与苦涩，如同沉甸甸的铅块，无声地坠在他温润的心湖底处。

得知宋麟归来，房门被倏地拉开。莫锦瑟的身影出现在暖黄的灯火中。她显然是听出了熟悉的脚步声，竟不顾身孕，提着烟霞色的裙裾，如同乳燕投林般，轻盈而急切地向宋麟奔来！晚风撩起她的鬓，眼眸在看到他时瞬间亮如星辰！

宋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又在她扑入怀中的一刻被巨大的暖流淹没。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她，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已习惯性地抚上她明显隆起的小腹，感受里面那小生命有力的胎动，紧张与宠溺交织，声音低沉温柔地贴在她耳边责备：“跑这么快做什么？慢点儿！还怀着孩子呢！”那份视若珍宝的呵护，溢于言表。

莫锦瑟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用力摇头，额头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蹭着他的胸膛，手臂也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肢。纵然无声，她全身心散出的依恋、委屈和深深的思念，已如潮水般将宋麟包围。是他来晚了，让她独自承受了那么久的委屈与流言。

宋麟心中怜惜更甚，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待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微微侧身，温声介绍：“锦瑟，你看，大哥我已请来了。”他的目光引向站在几步开外的宋文初，“我说过大哥医术卓绝，尤其精通疑难杂症，定能帮你看好嗓子，或许……眼睛也有一线生机。”

莫锦瑟这才慢慢抬起头，顺着宋麟的指引，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灯影阑珊处那个静立如竹的身影。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竟是他？！清漪院外那家“济世堂”的大夫？！那个在她初至洛阳、心神俱伤、只知沉默流泪时，曾如春风细雨般温和为她安胎、开药、给予她无声力量的宋大夫！他……他竟是宋麟的大哥？平南王世子？！宋文初？！

“宋大夫？！是您？！”一旁的小桃也认出了宋文初，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宋麟微感诧异，目光在莫锦瑟和小桃震惊的脸庞上扫过，又转向神色复杂却努力维持平静的宋文初，迟疑道：“你们……认识？”

莫锦瑟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宋文初脸上，带着终于认出故人的恍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宋文初已收束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迎上莫锦瑟的目光，露出一贯温和的、属于医者的端方笑容。他的视线很快便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带着医者的专注。“二弟……”宋文初的声音比平日略低沉了些，带着干涩，“先前……我与二弟提过的，那位心思郁结、沉默寡言却又极为坚韧……不听大夫叮嘱的病人，”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莫锦瑟身上，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感慨与释然，“未曾想……竟是弟妹。”

一句“弟妹”，清晰无比，也如同划清了界线。将那些他曾有过的、朦胧的、尚未成形便已注定夭折的守护之念，彻底地、不着痕迹地掩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从此，她只是他的弟妹，是他二弟宋麟誓死守护的妻。心中那一闪而过的钝痛被他完美地封存于温润表象之下，唯有一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是了，如此光华夺目的女子，唯他二弟这般的人物，方堪匹配。

莫锦瑟听懂了。她看着眼前这位曾在她最灰暗时给予过安宁与照拂的“宋大夫”，感受到他此刻坦荡言辞下极力掩饰的真实情绪。她松开环着宋麟腰身的手，对着宋文初微微欠身，郑重而无声地行了一个感谢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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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初深吸一口气，心头酸涩翻涌，面上却已恢复医者的沉稳与专注。他放下背着的沉重药箱，声音已变得平静温和：“弟妹无需多礼。容愚兄为弟妹请脉。”称呼与距离，已悄然转换。

宋麟小心翼翼地将莫锦瑟扶到窗边的软榻上坐好，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宋文初净手后，在榻边的绣墩坐下。指尖搭上莫锦瑟皓腕寸关尺处。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只余下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凝神屏息，指腹下的脉搏强健而平稳，带着双重的生机——属于大人，也属于腹中的胎儿。片刻后，他收回手，对紧张注视着他们的宋麟宽慰一笑：“二弟放心，脉象极佳，胎元稳固有力，母子均安。”

宋麟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看向莫锦瑟的眼神满是欣慰。

接着，宋文初仔细检查了莫锦瑟的双眸。他拨开她的眼皮，仔细查看眼底色泽、瞳仁反应。灯下，莫锦瑟清透的眼眸映着光，如同盛满了星子的琉璃，美丽却带着一丝宋文初能捕捉到的、竭力掩饰的脆弱与隐藏至深的忧虑。“二弟曾言，弟妹双眼…乃是因生母身怀六甲时中了‘千丝缠绕’的母株遗毒，故而自降生便盲，”宋文初一边细致查看，一边低声对宋麟说道，“如今能见天光，是因明太后圣恩，赐下了可暂压百毒的稀世奇药‘烛九阴’。此药……保弟妹三年之明？”宋麟颔，眉宇间凝着沉重：“不错。锦瑟……她母亲是为护住胎中的锦瑟，强行将剧毒压制引入自身经络方才……”

宋文初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千丝缠绕…此乃传自南疆苗巫的奇毒，诡秘莫测。其特性便是如蛛网般附着侵蚀经脉，缠绵难解，尤其对血脉相连的胎儿印记更深。”他缓缓收回手，眉头微蹙，却又带着医者见猎心起的执着光亮，“能因烛九阴而短暂复明，足见此药确有奇效，暂缓了毒素对眼络的深层侵蚀。但治标之药，终难除根。如今尚有两年之期，愚兄虽不敢轻言十成把握，但定会竭尽毕生所学，遍寻天下奇方典籍，为弟妹找寻一劳永逸、彻底拔除这胎毒之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般不可动摇的决心。目光坦荡而坚定地看向莫锦瑟和宋麟。这不仅是对亲人、对弟妹的责任，也是对他自己心中那份曾经萌芽、又必须彻底转化为亲情守护的未言之情的最终交代。他定要做些什么，为她。

“大哥……”宋麟眼中盛满了感激，激动地握住了莫锦瑟的手。莫锦瑟亦望向宋文初，面纱下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信任与感激之情，澄澈得让宋文初心头微颤，同时也感到一种纯粹的使命感。

诊完眼睛，宋麟又急切地问：“大哥，那锦瑟的嗓子……？”

宋文初再次凝神，仔细检查了莫锦瑟的喉咙、舌苔、闻其气息。随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谨和一丝无奈：“喉舌完好无损，气息平稳，脏腑亦无淤塞瘀滞。以医理推断，此症非是器质之伤，而是……心魂受创所致。”他看向莫锦瑟，目光带着洞悉的温和，“昔日剧变，心防崩塌，恐难承受，故而心神将声音锁闭，隔绝于外。此非药石之功可解。”

他看着莫锦瑟因期待而微微亮起又转瞬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怜惜更甚，声音放缓，带着抚慰：“弟妹不必过于焦虑。此症虽难以药物立竿见影，但也非绝症。时机缘法，或是灵犀一点触动心弦，或待心结彻底冰释，封印自解，言语复生并非无望。况且，”他目光落向莫锦瑟隆起的腹部，语气更为温和，“眼下胎儿平安，正是养胎生产的关键时刻。心神宜静，不宜妄动。待平安产下麟儿，身心俱泰之时，再行调治不迟。或许那时机缘一到，声音便不期而至了。”

莫锦瑟眼中仍有失落，却也明白了宋文初的意思。她轻轻颔，表示理解。不能说话的日子确实煎熬，但想到腹中的孩子，她也愿意再等等，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和新生命。

宋麟见妻子失落，心中酸涩，不顾宋文初还在旁，已蹲下身半跪在软榻边，一把握住莫锦瑟微凉的双手，仰头望着她，眼神温柔而坚毅：“无妨！锦瑟，大哥说的是！咱们不着急。无论多久，我都陪着你等。哪怕你一生都是这般……我也欢喜。”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直抵心窝，“不能言语如何？我的锦瑟在我心中，千言万语，都已在我脑中。你在我身边，就是最要紧的事。况且……”他扬起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温柔，“你只消一个眼神，旁人不懂，我宋麟却是明白得很！放心，天塌下来，自有我挡着，没人敢笑话你半分！”

这份毫不掩饰的、近乎霸道的偏爱与深情，如同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莫锦瑟心中的涩意。他看懂了她的所有，也包容了她所有的“缺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回握住他的，传递着无声的依赖和安心。面纱下，唇角终于微微弯起，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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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初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二弟眼中那几乎能融化冰山的深情，看着弟妹那双重新被安抚下来、盛满信任的眸子，心中最后一丝微涩也悄然散去，化作纯粹的感动和欣悦。二弟待她，果真如珠如宝。有此真心，已是无价良方。

“你我兄弟，一家人何须言谢。”宋文初笑着摇头，将药箱盖好，起身准备告辞，“弟妹需要静养，我改日再来看看。”

宋麟忙起身相送，两人并肩行至书房。烛光摇曳，气氛已不复早间的惊心动魄，沉淀下几分安宁。

宋文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问道：“洛阳事了，二弟下一步是准备回京复命了吧？”

宋麟颔：“是。大局已定，余下细枝末节丁崇足以处置。我需带锦瑟回长安，让太医院好生调理。”他看向宋文初，眼中带着诚挚的期盼，“大哥，此次你也一同回去吧。离京多年，父王母妃……无一日不牵挂你。让他们看看你如今风采，亦能慰藉高堂之心。”

宋文初沉默片刻。济世堂被查封，他最初确实只想背起药箱，从此天南海北悬壶济世，漂泊无定。然而此刻被宋麟提起，思及京中年迈的父母，尤其想到父亲平南王日渐斑白的鬓角和母亲王妃眼中难解的忧虑，那份埋藏已久的愧疚与思念瞬间涌上心头。洛阳之缘，似乎也是老天给的一个归家的契机。“好。”他目光变得温和而坚定，“是该回去了。陪陪父王母妃，敬敬孝心。”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内室方向，“况且，弟妹的眼睛，此事干系重大。待回京后，我当寻访太医院故交，查阅皇家秘藏医典，集思广益，定要替弟妹除去这块心病！”

宋麟眼中一亮：“大哥有心了！巧得很，锦瑟的二哥，莫瑾瑜，你可知晓？”

宋文初眸光微动：“莫瑾瑜？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大人？可是那位年不过二十三，却已通晓歧黄圣手，尤擅针石及毒理，令太医院诸多老供奉都赞不绝口的神医莫瑾瑜？”

“正是！”宋麟笑道，语气带着一丝骄傲，“瑾瑜兄少年英才，对锦瑟这双眼睛亦是钻研多年，深谙其中症结。他与大哥你乃当世医道两大俊杰，若能联手，交流心得，定能碰撞出不同的智慧火花！锦瑟的复明之路，必能更进一步！”

宋文初面上浮现出由衷的期待之色：“莫院判之名，仰慕已久。若能与其切磋，共同为弟妹寻得复明良方，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届时二弟可要为我引荐！”

“自当如此！”宋麟欣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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