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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鸦瞳凝视（第1页）

天文台基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电子设备烧焦后的刺鼻气味和未散的紧张。突击队控制了现场，抓获了几名面色惶恐、似乎只是负责日常维护和记录的技术员，他们对自己工作的终极目的语焉不详，只重复着“按照指令操作”、“不知道上面是谁”。核心的控制者和那个神秘的“观鸟人”，如同蒸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基地深处，那个被改造过的、布满了镜面阵列和非法服务器的核心控制室，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脓包，展示着“渡鸦”触目惊心的技术实力，却也带走了最关键的秘密。

陆时站在控制室中央，脚下是断裂的光缆和碎裂的镜面残片。巨大的主屏幕已经漆黑，但旁边几个副屏上还残留着一些未完全关闭的程序界面，滚动着令人费解的数据流和符号。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取证，试图从这些残骸中挖掘出更多关于“渡鸦”组织架构和最终计划的线索。

然而，陆时的心却无法完全沉浸在这次的“胜利”中。那个最终指令中的自毁逻辑，像一颗怪异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芽，带来一种比直面失败更深的不安。为什么要在毁灭指令中设置安全阀？是内部的仁慈？是程序设计的冗余保障？还是……这一切，依旧是一场更大棋局中的精心算计？

他回想起“观鸟人”在镜窟最后那个冰冷的、观察实验数据般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失败者的愤怒，也没有计划被挫败的沮丧，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让陆时脊背凉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警方破解苏晓的秘密？期待警方找到这个基地？甚至……期待警方触那个自毁逻辑？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陆时的脑海：难道他们迄今为止的所有行动，所有的挣扎与牺牲，都只是在为“渡鸦”完成某个至关重要的……数据收集环节？

“陆队，”老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带着一丝疲惫和新的忧虑，“医院那边……苏晓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是……专家说，她大脑中那些纳米级沉积物，在最终指令被触又自毁后，似乎……进入了某种惰性状态，活性显着降低，而且有自然代谢分解的迹象。”

陆时猛地转头：“自然代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作为‘生物信标’的功能，可能在衰减，甚至……会逐渐消失。”

陆时愣住了。如果苏晓这个“活体密码本”会失效，那么“渡鸦”费尽心机制造她、又“送”还给警方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动一次注定会失败的攻击？这不符合他们展现出的缜密和长远布局。

除非……苏晓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她成功地被激活，出了验证指令，虽然最终执行因自毁逻辑而中止，但那个“握手”过程本身，那个与“终极系统”建立连接、交换状态信息的过程，可能就已经传递了“渡鸦”需要的关键数据！比如，警方干预的精确模式、系统的防御反应特性、甚至……陆时他们为了触自毁逻辑而制造的那些“微小扰动”的具体参数！

他们不是在执行计划，他们是在校准计划！用警方这个最强大的“对手”作为磨刀石，来测试和优化他们真正的终极武器！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陆时心头。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城市，却可能一直在扮演着为敌人提供实验数据的“小白鼠”！

“查！”陆时的声音因压抑而沙哑，“把基地里所有数据，尤其是最后时刻与苏晓信号交互的记录，全部给我复原出来！我要知道，在那个‘握手’过程中，到底交换了什么信息！”

技术取证工作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基地的服务器显然在核心成员撤离时经历了最高级别的清理，数据恢复难度极大。

就在陆时焦灼等待时，他接到了另一个让他心神不宁的消息——负责内部审查的部门报告，在对“数字智慧城市运营中心”所有接触过“深渊回响”协议相关代码的人员进行二次背景核查时，现了一位名叫秦青的年轻女程序员，在案前三个月，曾多次在非工作时间，独自一人在核心机房区域逗留至深夜，访问日志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空白段。而她的个人电子设备中，现了大量关于“意识上传”、“数字永生”、“集体潜意识网络”等边缘理论的浏览记录。

秦青在被秘密询问时，表现得出奇冷静，她承认自己对那些理论感兴趣，但坚决否认与“渡鸦”有任何关联，声称深夜留在机房是为了处理一个棘手的系统漏洞。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进行了破坏活动，她的访问权限也无法接触到最核心的协议层。

这个现看似与主线无关，却像一块拼图，嵌入了陆时脑海中那个关于“渡鸦”终极目标的模糊图景。意识上传？数字永生？这与他们追求“阿克夏记录”、掌控城市中枢的行为，是否存在某种内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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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渡鸦”想要的，不仅仅是破坏或控制物理世界，而是……将某种意识或存在，注入到城市的数字神经网络之中？实现一种另类的、“数字形态”的“渡鸦”永生？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以至于陆时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

几天后，基地服务器的数据恢复工作取得了零星进展。技术员从一块损坏的硬盘碎片中，还原出了一段极其简短、在最终指令自毁前瞬间生成的日志片段：

“最终相位校准完成。环境扰动参数已记录并整合。‘鸦瞳’协议适应性提升至。等待‘归巢’最终确认。”

“鸦瞳”协议！这是一个全新的名词！

“最终相位校准”？果然，他们是在利用警方进行校准！

“归巢”最终确认？这又是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更庞大、更隐晦、也更危险的最终阶段——“鸦瞳”协议和“归巢”！

陆时站在市局办公室的窗前，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这座由钢筋水泥和数据代码构成的巨大造物，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只沉睡的巨兽，而“渡鸦”正试图将一枚名为“鸦瞳”的邪恶眼睛，植入这只巨兽的大脑。

他们阻止了“深渊回响”，可能只是让对方转换到了更隐蔽、更高级的“鸦瞳”协议。

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头鸦”，那个冷静如冰的“观鸟人”，他们到底在哪里？他们所谓的“归巢”，又意味着什么？是最终的毁灭，还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终极形态？

陆时感到，自己和他的队员们，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悬崖边缘。他们对对手的了解，依然如同管中窥豹。而下一次交锋，或许将不再有预兆，不再有线索，当“鸦瞳”睁开之时，可能就是一切终结的开始。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所有核心成员的线路，声音低沉而坚定：

“通报最新情况。我们面临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渡鸦’组织的最终目标，可能与‘意识数字化’和‘系统融合’相关。其新的攻击协议代号为——‘鸦瞳’。”

“从现在起，全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我们的任务，不再仅仅是破案，而是……为这座城市，守住最后的人性防线。”

电话挂断，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陆时缓缓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从陈景明旧合影背面复印下来的字条：

“种子已播下，静待破土之日。——渡鸦”

种子，或许早已破土。而他们，正在凝视着那破土而出的、冰冷无情的“鸦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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