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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一开,谢怀蝶像逃难似的第一个钻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小区楼道里冲,只想立刻躲回自己家二楼那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把外面那个天降的“灾星”彻底隔绝。
然而,他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母亲的声音就像一道追命符从身后传来:
“等等,小蝶!”
谢怀蝶动作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快步走上来,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长辈的“贴心安排”,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小夏去你房间看看。”
谢怀蝶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想反驳。
“你俩今天晚上就一起睡,你那床那么大,正好还能回忆回忆小时候,多好!”谢怀蝶妈妈说道。
一起睡?!回忆小时候?!
谢怀蝶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不是有客房吗?!”他家的客房又大又干净,凭什么要挤在他房间里?!
“哎,你这孩子……”母亲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有点不懂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许知夏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却恰到好处地解了围(或者说,是选择了对他更有利的方案):“没事,阿姨。我知道客房在哪儿,我自己上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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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体又懂事,瞬间赢得了谢怀蝶母亲的好感。
“行吧,还是小夏懂事。”母亲嗔怪地看了谢怀蝶一眼,随即又换上笑容,“那你们先自己回房间放东西休息一下,阿姨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她拎着刚顺路在学校附近买的菜,转身走向了厨房。
门口只剩下谢怀蝶和许知夏两人。
谢怀蝶看着许知夏,胸口那股闷气还没散。他一点都不觉得许知夏刚才是在帮他解围,反而觉得这人虚伪得很,惯会在长辈面前装乖!
谢怀蝶冷哼一声,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噔噔噔”就跑上了楼,径直冲进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把门甩上,力道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的逃亡。
门外,许知夏站在楼梯口,听着那声震天响的关门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向走廊另一头那间一直空着的客房,推门走了进去。
两个房间,一左一右,门都紧闭着。
一个里面是烦躁得想拆家的谢怀蝶,另一个里面是平静得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书的许知夏。
厨房里传来切菜和油烟机启动的声响,食物的香气开始隐隐弥漫。
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周末,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被迫“同居”的两人,之间的那根无形的弦,似乎绷得更紧了。
谢怀蝶冲回自己房间后,反手锁上门,仿佛这样才能将外面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头——那只咧着嘴、眼神呆滞的蓝色鲨鱼玩偶正无辜地坐在那里。
这是他放学时鬼使神差从宿舍揣回来的,现在倒成了个绝佳的泄愤对象。
谢怀蝶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只鲨鱼,把它想象成许知夏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开始疯狂“施暴”。
“让你茶!让你装乖!”他低声咒骂着,用力捶打鲨鱼柔软的身体,又揪着它的背鳍来回拉扯,“让你天天‘买多了’!让你‘点多了’!让你‘是我弟弟’!”
玩偶的填充物很柔软,他的拳头落在上面只能出沉闷的噗噗声,但这并不妨碍他泄内心积压的怒火和憋屈。
他把所有对许知夏的不满,对那离谱谣言的愤懑,以及对眼下这被迫“同居”局面的抗拒,全都倾泻在了这只可怜的鲨鱼玩偶身上。
打了一阵,感觉还不够解气,他又用力扭了扭鲨鱼那对硬邦邦的、用线缝出来的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扭到某人的耳朵似的。
他喘着粗气停下来时,瞪着手里被他揉搓得有些变形的鲨鱼,恶声恶气地评价:“龇牙咧嘴的,丑死了!一点儿都不好看!”
就在这时,他动作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房间隔音好像不太行?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与隔壁客房相连的那面墙。墙壁粉刷得洁白平整,看起来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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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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