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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停在木桃村的一座山脚下。他们没有先回赵家,而是径直往山上走去。
赵霁川和赵父的坟茔就在村后山坡向阳的一片平缓处,挨得很近。坟头的荒草在去岁寒冬里枯萎,今春又顽强地冒出了点点新绿,显得有些寂寥。
赵攸抱着小鲤,三个大人动手清理坟头的杂草。
清理完之后,玉娘蹲在赵霁川的坟前,手指拂过冰凉的墓碑,上面刻着“赵霁川之墓”几个字。曾经鲜活的人,如今只剩下这一方冰冷的土堆和石碑。
赵母点燃了带来的香烛,插在坟前的泥土里。袅袅青烟在微凉的春风中摇曳,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一边往火盆里添着纸钱,一边絮絮叨叨地低声诉说着:“老头子,大郎……我们来看你们了,家里都好,小鲤也长大了,会走路了。二郎读书用功,先生都夸他。你们在那边别惦记,缺什么就托梦来……”
赵惊弦将果品点心一一摆好,又将酒杯里的酒缓缓地洒在父兄的坟前。
赵攸抱着懵懂的小鲤,眼圈也红了。
几人先在赵父的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玉娘抱着小鲤,教她喊:“小鲤,这是爷爷。”
小鲤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跟着含糊地唤了声:“爷爷……”
接着,几人又在赵霁川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赵母也单独磕了一个头。
玉娘的泪水滴落在身前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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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鲤,这是爹爹。”玉娘指着那隆起的土堆。
“爹”小鲤清晰地重复了这个字。她刚会说话时玉娘就教会了她喊爹,或许是身体里残存的记忆,此刻她喊得格外清晰。
玉娘惊喜又酸楚地看着她:“再喊一遍。”
“爹。”小鲤伸出小手去扯玉娘的衣角。
这稚嫩的呼唤,刺穿了玉娘强撑的平静!她猛地将小鲤紧紧搂入怀中,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头,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混在料峭的春风里。
除了小鲤,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
祭拜过后,几人回了木桃村的赵家。
在这生活了许多年的宅院里稍作歇息,熟悉的桌椅陈设无声诉说着过往,更添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
赵母沉默地起身,踱到屋后的菜地边。几样越冬的蔬菜竟长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她俯下身,将那些已能入口的菜蔬摘下,拢在一旁,准备带回折桂巷。
日头渐渐西斜,将老屋的影子拉长。
今日李家也上山祭拜去了,他们不便叨扰李大爷送他们到县城,便走到村口,等着路过能捎人回县城的便车。
没一会儿,便有一辆专门接送人的驴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把式问:“几位可是要乘车?”
驴车吱呀吱呀地碾过乡间小路,载着一家人,在暮色四合中缓缓驶向折桂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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