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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聪慧。”贺兰风没有否认。
“你如何得知?有何凭证?”姜宁的声音冷冽如冰,周遭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
贺兰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轻叹:“我的母亲,亦是那场交易中,萧家献给柔然王的‘礼物’。”吐出‘礼物’二字时,他眼中翻涌起刻骨的恨意,指节捏得发白。
随即,他语气转冷:“至于萧家与柔然王来往的证物,就在柔然王宫,于我而言,并不难寻得。”
感受到贺兰风对柔然王室的恨意,姜宁心中一个疑团升起:“据我所知,你在柔然并不受宠,费尽心思搜罗这治疫药方和药材,于你有何益处?我怎知你今日这番说辞,是否有诈?”
“此乃在下私事,不劳殿下费心。至于是真是假,殿下心中自然有答案。”贺兰风避而不答。
静默片刻,姜宁决然开口:“好,我应下了。事成之后,证据归我。”语气斩钉截铁。
贺兰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姜宁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未等他回应,姜宁又道:“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陪我回京,演一场戏。”姜宁眼波流转,尾音拖着一丝玩味的轻佻。
“哈哈哈……”贺兰风蓦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浑厚的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抬脚,一步步踏上石阶,逼近姜宁。
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那双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她,带着探究与一丝不羁。蓦地,他手臂一伸,猛地揽住姜宁的纤腰,向自己怀中一带。姜宁猝不及防撞入他怀里,温热的气息瞬间贴近。
他低头凑到她耳畔,薄唇几乎要碰到她冰凉的耳垂,声音低沉如同惑人的咒语:“何止演戏?便是殿下此刻要我以身相许,我也甘之如饴。”
“放肆!”清叱声起,苏七足尖点地,人影已至,冰冷的剑锋再度紧紧贴上贺兰风的颈侧皮肤,杀气凛然。
姜宁并未如预想般惊怒,反而在贺兰风怀中轻笑出声。她微微仰头,望着贺兰风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神戏谑,抬手,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推开了他紧束的手臂:“看来二王子已无师自通,开始体味这新身份的滋味了?”
?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让贺兰风眼中闪过困惑。难道真要……以身相许?他飞快地盘算着两国联姻的可能利弊,揣测着姜宁更深的目的。甚至还有另一个想法,莫非这位大凌公主,对自己真起了心思?不自谦地讲,他确实是有几分姿色。
思忖片刻,他带着几分试探开口:“殿下乃大凌唯一的明珠,而我在柔然不过一介弃子。这联姻,怕是难遂殿下心意。”
“噗嗤……”姜宁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唇角扬起,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二王子未免也想得太远了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对方瞬间微妙的神情,才慢悠悠揭晓谜底:“我要的,不过是二王子屈尊降贵,扮作我的‘男宠’,陪我风风光光回京,且再装上一段时日罢了。”
她微微倾身,眼波潋滟如狡猾的狐狸,压低声音续道:“约莫一个半月后,四月初十那日,庆阳南风馆又要评选当月的‘南院公子’。届时,我会一掷千金,将‘你’从南风馆赎回,随我归京。二王子可要好生努力,把这以色侍人的角儿,演得活色生香些啊。”
“你!你这不是作践我家主子么!”院中的小五再也按捺不住,胸膛剧烈起伏,愤慨出声,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贺兰风本人却并未显露出丝毫被折辱的怒意。他只是深深凝视着姜宁,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巧笑嫣然的表象,直达她的心底。他在思忖,思忖着这位公主真正的棋路。
忆及去岁初春长安所见,她在粥棚义诊,与百姓同坐谈笑,声名甚佳。然其后,京城却骤然刮起公主奢淫、纵情声色的流言。之后她返京,与朝堂重臣流言不断,风波不绝。未几,她忽然离京“散心”,车驾南下蜀郡,自己却在庆阳撞破她在凤明堂秘会。
这位公主的行事,分明处处透着刻意的遮掩与深沉的谋算。她需要他化身男宠随行回京,这看似荒诞的戏码之下,定是藏着足以撬动朝堂的算计。
他忽然来了兴致,很想看看,这位公主的棋盘中,他这枚“男宠”的棋子,最终会落在何处。
一念及此,他眼底波澜不惊,平静应道:“好,我答应你。”
“主子?!”小五几乎失声,难以置信地看向贺兰风。
贺兰风只回了他一个安抚的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他视线转回姜宁,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陪殿下入京不难。只是,我那批救命的药材,又当如何?”
姜宁笑意不减,目光掠过一旁愤怒的小五:“这一个半月的余暇,足够你运筹帷幄。凤明堂自会倾力相助,保你所需按时到位。至于药材抵达柔然后如何处置……”她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小五,“你这位忠仆,不正是为此而存在的么?”
贺兰风沉默片刻,权衡利弊,终是应声:“好,一言为定。”
“二王子果然是痛快人。”姜宁欣然道,“那么,四月初十,我们南风馆见。”
话音落,她未再看贺兰风一眼,只对苏七略一点头,二人便离开小院,隐入门外夜色深处。
“主子!”院门合拢,小五急步上前,脸上忧惧交加,“属下怎能不随您同去京城?属下不放心!”
贺兰风伫立院中,目光沉沉投向姜宁消失的方向,并未立刻回答。
夜风拂过他紧绷的侧脸,带来一缕极淡的、似乎残留于他掌心的冷梅暗香。他摊开手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她腰肢残留的一丝体温与柔软。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焦灼的小五,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药材之事,唯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大祭司那边,也只有你能办成。你先回柔然等我。”
“可……”小五还要再争。
贺兰风打断他,目光投向被夜色笼罩的远空,语气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笃定,似在宽慰小五,也像在说服自己:
“无妨。她既有所图,便不会让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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