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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里铺了厚厚的毛毯,比外面暖和许多,就这样开着窗赏河上雨景,也丝毫不觉得冷。
福安推门进来,又仔细关上。
走过来对鹤知知弯腰低声道:“周围已清干净了,只有咱们的人。”
鹤知知微微颔首。
“殿下,可要把这些窗子都关了?”
“不必,这样的距离,就我们两个小声说话,外面听不见的。那谭经武是个人精,刻意留着窗,就是看我关不关呢。”
画舫都是临时划过来的,只因她说了一句,想坐宽大些的船舱。
可见这艘画舫早就藏在某个地方,只看公主的态度。
若是公主强守规矩,他们自有朴素的船只等在码头。而若是公主贪图享受,他们也能随时拿出画舫。
媚主的手段倒是好得很。
鹤知知用食指抵着脸侧,沉吟着。
“李少卿是个心思细腻的。今日他手下的亲兵来回得那样快,想来是向我禀报之前,便已经派了人去探谭经武话里的虚实。”
“那位曾都使就还不曾接触过。不过,母后的眼光总不会差的。”
鹤知知对福安道:“等到了地方,把曾都使叫来,我有话要问。”
福安应下。
“好了,现在把门外的女使叫进来。”
“女使?殿下要做什么?”
鹤知知看他一眼,笑了下:“打花牌。”
画舫边,几艘小船伴行着。
时不时经过窗口,便能见到画舫里面热闹哄哄,要么是在打花牌贴面纸,要么是玩累了倚在长榻上歇息。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凑上前,低声道:“公主殿下果真年轻天真,也没什么架子。”
谭经武站在窗边,面色却依旧沉肃。
半晌才摇了摇头:“殿下初来乍到,免不了新鲜,放松几天。你们切记,莫粗心大意,之后做起事来,依旧得把皮绷紧些。”
“是,大人。”
果然如谭经武所说,公主到了清平乡后,似是看什么都新鲜,围着市集转了好几圈。
别的什么也没干,回了县丞收拾出来的驿所便倒头睡大觉,除了沐浴用水,再没有出来喊过人。
第二日鹤知知起得大早,拉着福安轻装简行,去东街口的铺子用早饭。
乡野里的早点铺子当然不好看,寥寥两张饭桌,还都是一层油光,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上面吃过。
福安勉强挑了一张干净些的,掏出手绢替鹤知知使劲擦拭,也才勉强擦干净些许。
鹤知知还犯着困,摆摆手让他不要忙碌,托着腮打哈欠。
昨日她逛了一圈,就相中了这一家。
这家生意不是最好,早点飘出来的味道也不是最香,但是家小小的夫妻店。
做丈夫的在锅炉后忙碌,时不时端着陶碗出来上菜,跟每一桌客人都能聊两句。
做妻子的守在摊前收铜钱,文文静静又纤弱,并不大开口,只在熟悉的婶子挑着菜篮经过时才细声说几句话。也从来不催客人,等客人吃完了,自动自觉给她留下如数铜币。
这样的小店,是正经的当地人,且是当地人缘好的人家才能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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