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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这份彻底的堕落还能拥有一个同伴,那就是壮丽的诗歌了。
那天,曲景明和他拥吻的时候,他感到灭顶的幸福和多想一分都後怕的幸运——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这个同伴,而且,太好了,这个同伴是你!
他知道,曲景明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他们什麽也没有多说,一吻即合,从此像两个流落茫茫荒原的亡命徒一样,结伴对这个世界丶对自己的内心做无声而激烈的抗争。是懵懂,也是清醒,是本能,也是爱意。
“我饿了。”换气的间隙,曲景明说,同时按住了和春摸索到他腿根的手,他们还离得很近,他盯着和春的眼睛,看着那双有点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清醒,然後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就这样,不要太多。”
和春茫然了一下,随即灿烂地点头同意了,眼角溢出甜腻的笑,又凑过去,舔了一下曲景明的唇缝,很会卖乖地回答:“好,你说怎样就怎样。”说完,他退开一些,顿时两人都觉得呼吸空间宽敞了许多,眼神缠了一会儿,都很有默契地笑起来。
“那我们去吃饭?”和春话是这麽说着,人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视线往下瞄啊瞄的,假装不经意掠过曲景明腹部以下。
曲景明:“……”
忍着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踹了他小腿一脚:“看个屁,走,教师食堂!”
和春屁颠屁颠地跟上。
学校宿舍午间休息从一点开始,宿管老师会查房,他们还有十五分钟。匆匆感到教师食堂,也没什麽可吃了,两人挑挑拣拣,各点了一道菜,合着吃。
离开旖旎的氛围,曲景明的思维很快就回到正常路数了,一坐下便有点懊恼地责备和春:“你刚才给我拿的那道题是什麽玩意儿,那麽容易,你不会?”
和春摇摇头:“什麽题?我看都没看懂。”
曲景明瞪他:“你有好好看过吗?”
和春嘿嘿笑笑,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半,剩下的往曲景明嘴边送,被躲开了:“我现在想起来了,那道题上周周测的时候出过的,你那时候就问过一次了……以後不要浪费这种时间了,找借口也找一道正经点的题。”
和春把剩下那一半也自己吃了,他刚才也就是逗逗曲景明,心里清楚,曲景明才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跟他胡闹。可见,相比之下,还是曲景明比较要脸。
他配合着要脸的曲景明:“知道了,我会找一道你都解不出来的题,共同进步!”
曲景明被他气笑了。
他们看着时间吃饭,并不慌忙,还能聊点闲话。从练习题扯到周考,从周考说到月考,月考之後是家长会,自然又扯到他们的家长大人和容,说到这位姐姐,和春突然一个激灵,拍下筷子,“哎呀”一声,接着惊呼:“糟了!”
曲景明看他一惊一乍的,也放下筷子:“怎麽了?”
和春“嘶”地吸了一口气,放低声音,说:“姐姐知道我喜欢你,我还跟她保证过,高考前绝不让你知道,绝不打你的主意。”
曲景明听了,眼神闪了一下,没有说话,只微微低下头,继续吃饭。和春还在那边叮咛嘱咐,说绝对不能让和容知道现在的情况,不然他会被和容打断腿的,搞不好吊在院子打,到时候就丢脸丢大啦…...这些乱七八糟的,曲景明一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收入了他刚才插在一堆嘟囔里的短语:我喜欢你。
他知道和春喜欢自己,但这会儿发现,真的听到他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了。不肉麻,不荒唐,不讨厌,挺好的。温暖柔软,可以垫在心底。
“明明,你可记住了,回家见姐姐一定要装好一点,不能被发现,她眼神很厉害的。”和春唉声叹气地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揍的惨况。
但依曲景明的看法,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你不会挨打的,他们一定会把我送走。”
闻言,和春一愣。曲景明看着他,含笑道:“我反正不会被她发现的,你要小心,比如,你这麽看着我就不行,这麽喊我名字也不行,随便进我房间更不行。”
和春在桌子低下握住他的手:“那我也要进。”
曲景明:“那你就要为後果负责了呗。”
“那有什麽。”和春晃着他的手,把情话说得义薄云天的,“我要是挨打了,你就看着别动,你要是被送走,送到天涯海角我也去把你追回来。”
曲景明看着他,嘴边噙笑。
到底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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