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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6.如此真相任何想动楚颂的人,都……
晚饭时两个人在外面用餐,等上菜的时候,楚颂拿着支笔在平板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星轨的那个设计我看了,你改得确实合理。”
他避重就轻地开口,声音很轻:“但你以前……从不碰这些的。”
他想要把“这幅图的原型到底是谁”这件事彻底接过去。
段怀英正用纸巾擦着杯沿,闻言,他擡眸:“人都会变的,而且,物理规律也不分什麽领域。”
楚颂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不对……可我分明看见上次你茶几上还放了别的画。”
段怀英:“嗯。”
嗯?!
嗯什麽嗯,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吗?
对方显然不打算。
楚颂看着他把调料小罐子摆成直线,又将搅拌棒与杯柄平行放好。
忽然想起高中时,段怀英的课桌永远整洁得要命,连课本都要按大小高度排列,像什麽折页窝角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他的书上。
楚颂瘪瘪嘴:“你这强迫症还是这麽严重。”
说这话的时候,楚颂完全忘记了自己这几天是怎麽在段怀英家作天作地的,小毯子,小抱枕,零食袋子随手就丢,那人却什麽话都没说,跟在他後面收拾。
楚颂把平板递过去:“喏,按你说的改了肩甲弧度。”楚颂的指尖划了划,“官方说下周做手办原型,让我去盯现场。”
段怀英颔首,目光落在画中星轨的左眼,那里的痣被楚颂用银灰色颜料点得格外清晰。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颜料:“好看。”
楚颂看他:“什麽好看?”
“没什麽。”段怀英收回手,将咖啡杯往桌边挪了两毫米,恰好与之前的位置重合,“我陪你去。”
“不用……”
段怀英:“是我想去。”
他看着楚颂微微蹙起的眉,忽然想起高中时,楚颂总说他“活得像台一丝不茍的高精度仪器”。
那时他没说,只有这样极致的秩序感,才能压下自己心里的慌乱。
楚颂:“以前总笑你活得累,现在才发现,你好像只是习惯了什麽都掌控在手里。”
段怀英的动作顿了顿,将最後一块方糖放进咖啡杯,不多不少,正好三块:“嗯,有些事,失控了会很麻烦。”
他倒了杯水给楚颂,後知後觉地看他:“你会讨厌这样吗。”
楚颂点点头:“什麽事都尽在掌握,生活还有什麽意思?或许有点吧,但,分情况。”
楚颂双手捧着脸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所以你说得麻烦,比如呢?”
比如呢。
比如,四年前的事。
金禹把一杯调好的酒推到段怀英面前时,对方正用纸巾反复擦拭桌面的水渍。
“差不多得了,”金禹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纸巾,“这桌子都快让你擦成敏感肌了,哥!你家那小朋友呢?”
段怀英:“忙着赶稿。”
金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怪不得有空理我了,闹了半天是人家不理你呀。”
段怀英的指尖在桌沿停住,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让他自己安静会儿。”
今天是楚颂母亲的忌日,他早上看到楚颂在阳台烧了一小叠画稿,好像是早年间画的向日葵,边角都泛黄了。
“所以之前你说的,楚颂他母亲的事儿,你真查出眉目来了?”金禹的声音沉了些。
“慢性肾病,”段怀英的喉结滚动了下,皱了皱眉,语气低落,“本来找到匹配的肾源了,排期就在那年冬天。”对于那件事情,他其实当时就有所怀疑。
金禹的动作顿了顿:“你是说,李啓明,他改了病历?”
他怎麽敢的?!
“不止是病历,他用某种手段把肾源匹配报告换成了一份僞造的‘排异风险评估’,”段怀英的声音冷得像冰,“还篡改了用药记录,把靶向药换成了普通免疫抑制剂,根本达不到理想效果。等楚颂发现不对时……那个唯一能救命的肾源早就给了别人。”
或许不止他一个人,他还有其他帮手。段怀英的手指嵌进了座椅的皮质把手,按压出一排深深的指印。
就是那场人为的延误,直接拖垮了楚颂母亲的身体。
段怀英至今记得楚颂那天回家路上红着眼圈对他说的话:“医生说,再早三个月就好了。”
扎得他心肺都跟着疼,双手竭力才握住了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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