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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孟远的目光扫过布丁,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如同兄长看着贪嘴的妹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少吃点甜的。”
如月遥眼眸擡起来,带着明显的不爽,瞪了孟远一眼。
孟远却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依旧淡定地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上次吃多了闹牙疼,半夜发脾气摔东西,还来敲我房门的事,忘了?”
轰——!
忍足侑士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
半夜!
敲门!
他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视线死死钉在孟远那张俊美而平静的脸上。
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他和如月之间到底是什麽关系?
为什麽能如此理所当然地管束着她?
为什麽能如此清晰地记得她的习惯和过往?
如月遥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被揭短的羞恼,还有明显的不服气。只是恨恨地挖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用行动表达无声的抗议。
这份熟稔。
这份如同呼吸般自然的默契。
这份带着纵容和管束的亲昵。
在忍足侑士眼中,简直比最猛烈的炸弹更具毁灭性。
他一直以来建立的丶关于自己在如月心中拥有“特殊位置”的认知,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孟远面前,仿佛脆弱的沙堡,正在被无情的海浪迅速冲刷瓦解。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绅士礼仪,脊背挺得笔直,嘴角甚至试图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迹部悠闲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在对面的两人和自己身边这位“表面坚强内心崩塌”的好友之间来回扫视,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场午餐……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如月遥起身前往洗手间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餐厅转角,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只剩下三个男人之间无声紧绷的暗流。
孟远在如月面前那副温润如玉的姿态悄然褪去。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无可挑剔。
然而,当他看向忍足时,深邃的黑眸里却清晰地掠过毫不掩饰的嘲讽。
锐利如刀,轻易剥开忍足强装的平静表象。
迹部眼眸微微眯起,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为挚友兼僚机,他有必要为忍足探探这个“天外来客”的底细。
“孟君,”迹部声音华丽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打破了沉寂,“似乎与如月同学非常熟稔?看来,并非普通的‘朋友’关系?”
他将“朋友”二字加了微妙的着重音。
孟远闻言,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温雅依旧,却莫名地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熟稔?”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分量,轻轻摇头,“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普通朋友’吗?”
微微歪了下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自问自答,声音清晰笃定:“或许,更接近家人吧。”
如同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语气却带着无形的炫耀:“或者,用你们日本的习惯说法——‘幼驯染’。”
“幼驯染”三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忍足的心防上。
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
家人……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刚刚建立起的丶关于“特殊羁绊”的幻想。
“哦?这麽巧?”忍足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一起考上了东大?”
孟远闻言,神情仿佛在责怪忍足问了一个多馀的问题。
语气无奈又展露出显而易见的关切。
“本来我没打算来的。”
“可是…阿遥受伤了。”
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刀,“她在日本孤身一人,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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