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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在街上采购了许多东西,沈折舟和六陶的两只手都开挂不下了。
六陶还要买,被桑雾阻止,“今日就先买这些吧。”
“行,听桑姐姐的。”六陶收起那张婚礼清单,塞进兜里。
——
转眼,三日匆匆。
傅芸收到沈折舟的信,傅芸激动得通宵未眠,亲自挑拣礼单,将大大小小三车聘礼备得妥帖,又叫上于灏,紧赶慢赶的到了天都。
沈折舟也提前收到了消息,已先一步立在城门下候着。
马车方才入城,傅芸掀帘一看,便认出那抹熟悉的身影,忙不叠招呼:“小舟,你怎麽亲自来了?这天寒地冻的,等了多久?快上车,别冻着。”
“没等多久,你们就到了。”他登车时,眼角馀光瞥见对面一张正鼓着腮的脸,于灏坐得笔直,却满脸写着不情不愿。
沈折舟:“于灏表弟也来了。”
于灏只是“哼”了一声,嘴唇微撅,没接话。
傅芸却已经握住了沈折舟的手,语气里止不住欢喜:“小舟别理他。我收到你的信,别提多开心了。来之前,我特意去你母亲坟前上了炷香,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沈折舟敛了笑,“有劳姨母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傅芸欣慰,总算迎来一桩心事落地。
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而行,转过两道巷口,便到了“雪砚斋”门前。
桑雾站在门前等候。
马车一停,沈折舟便先一步跨下,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收在掌心里,“外头冷,怎麽不在屋里等?”
傅芸随後下车,还未来得及寒暄,已开始张罗起来。她回身指点,语调利落:“都轻些手脚!把箱子擡进院里,按序摆放,别磕着碰着。”
小厮们应声而动,三车聘礼被一一擡入院中。
盯着院子里渐渐堆叠起来的箱子,桑雾微微一怔,惊讶道:“傅夫人,您怎麽带了这麽多东西?”
傅芸宠溺地笑笑,“这些都是聘礼,不多不多。”说到此处,她语气温柔,带着殷切:“你和小舟一样,叫我姨母便好。”
桑雾垂眸一笑,声音轻软却清晰:“姨母。”
这一声落地,傅芸笑得合不拢嘴,擡手虚虚一拂:“好,好!”
偏在此时,于灏在旁边小声嘀咕:“叫一声姨母就这般开心。若是桑娘子嫁给我,叫你母亲,不是更——”
“混小子!”话没说完,傅芸擡手在他臂上轻轻一拍,眼一瞪,“该叫表嫂!”
“是,是!表嫂!”于灏立刻收了声,乖乖认错,还偏头看傅芸,“您这回满意了吧?”
桑雾主动与他搭话,将尴尬化开:“表弟可是等春闱後再回晋南?”
“是的,”于灏挺了挺背,语气正经起来,“所以就一同来了。”
晚膳时分,雪砚斋里灯影摇曳,热汤与炙肉的香气与笑语一并升腾,把窗外的寒意挡在格木窗棂之外。
桑雾坐在席间,看着案上热气缭绕丶听着衆人谈笑,心底涌起久违的暖意,在这座院子里,她第一次清晰地触到一种叫“家”的感觉。
席间,于灏忽而起身,绕到桑雾身旁,压低声音,“桑娘子,我找你有点事儿,去外边说。”
桑雾微愣,随即点头应下:“好,走吧。”
刚要起身,手腕上就多了件兔毛斗篷,是沈折舟递来的,“外头冷,别冻着。”
来到外面,寒风一刮,倒有些冻鼻子。
于灏略一迟疑,转身回到自己房内,片刻後抱出一个雕花锦盒。锦盒沉甸甸,乌木为骨,缠枝与流云盘绕其上。
他把盒子稳稳放在石几上,语气里那少年的傲气与真诚一同露了出来:“这个送给你,新婚礼物。”
他擡下颔,神色认真,郑重其事地递出一份心意。
桑雾望着他,笑了笑,“谢谢你。”
“打开看看吧。”于灏催促,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桑雾伸手揭开锦盒,绒垫之间,一顶凤冠静卧其上。
金丝错落如羽,细密流苏串拢珍珠,几枚宝石嵌入金面。即便在昏黄的灯影里,它仍璀璨得仿佛带着火。
桑雾:“这太贵重了……”
于灏别过脸,嘴上仍不免逞强:“原本想留着给你我成亲用,谁知道被沈折舟抢了先。”
话虽玩笑,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轻贱。停了一瞬,他又正色补上一句:“你就收下吧,只要是你戴着,我就高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落,桑雾合上锦盒,将这份厚重的心意郑重纳入怀中。
于灏这才露出一丝得意又真心的笑,直率道:“以後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此刻的雪砚斋,不再寒冷。礼已受,心已安,这一晚也便在温意里落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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