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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脆响,卡斯托利伯爵将手中的《赫尔德兰之声》重重拍在橡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微微一颤,几滴黑色的墨汁溅到了摊开的军事地图上,模糊了“帕多瓦”几个字。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军事统帅阿尔文,猩红披风的下摆垂落在地,绣着家族纹章的银扣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波斯高不是说把帕多瓦围得滴水不漏吗?”
卡斯托利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看看!现在这个叫闵采尔的叛军头目,居然能大摇大摆去赫尔明根参加宴会!”
阿尔文站在他对面,灰白的络腮胡被烛火映得亮。
他低头瞥了一眼报纸,大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闵采尔——深受尤达人民爱戴的领袖!》
阿尔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闵采尔是谁,那个出身于神职人员的农民领袖,几个月前在帕多瓦地区揭竿而起,号召农民反抗贵族压迫。
起初帝国军方并未将他放在眼里,认为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然而这个闵采尔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和演说才华,短短数月就聚集了上万追随者,甚至攻占了几个小镇。
“这个消息确定是真的吗?”阿尔文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雷吉纳里伯爵在赫尔明根当外交官的儿子已经确认了!”
卡斯托利猛地转身,看向阿尔文。
“当天,闵采尔还召集了居住在赫尔明根的各国人士,开了个什么招待会,公开抨击我们尤达的贵族和官员,说他们‘非人道、非正义’!”
“别说赫尔德兰,我估计米特兰在温达姆的那个老头都知道了!”
“他……他还说了什么?”
阿尔文小心翼翼地问。
“说什么?”
卡斯托利冷笑一声。
“他说征兵官克扣军粮,把士兵的口粮二手高价卖给粮商!他说我们的贵族压榨农民,把他们当牲口一样使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手指狠狠地戳着报纸。
“他甚至说,帕多瓦的人民不是叛军,而是我们这些人背叛了国家!”
阿尔文沉默了。
他知道,这件事比单纯的军事失败更糟糕。军事上的失利可以靠时间弥补,但声誉一旦崩塌,就再也挽不回来了。
“事情已经生了,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赶紧补救。”
卡斯托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你,作为军事统帅,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阿尔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直接的法子,是立刻调集周边总督的军队,再围一次帕多瓦。”
他低声说道。
“闵采尔既然敢去赫尔明根,现如今城内恐怕没有一个有威望的人坐镇。”
“再围?”
卡斯托利冷笑。
“上次围了三个月,国库掏空了六万金币!你告诉我,这次的钱从哪儿来?粮食从哪儿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账簿,狠狠摔在阿尔文面前。
“自由民早就跑到自由城市了,农奴逃亡率比去年翻了三倍!你让我强征?是想让帕多瓦的城墙还没被攻破,咱们先吃不上饭了?”
阿尔文低下头,没敢反驳。
他当然知道这些数字。自从波斯高接手围城以来,尤达的国库几乎被掏空,而帕多瓦的叛军却越活越精神。
更糟的是,尤达的贵族们不愿意再出钱出粮,自由城市也在观望,甚至暗中资助叛军。
“……那你说怎么办?”
卡斯托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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