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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52.[副]俩男的咋干那事?
西林巷口的一家鸡煲店,店内人声鼎沸,每桌的锅底冒着热气,白雾在上空连成一片。
包间里,上了年纪的聚在一起,再张口,谈起的依旧是刚刚眼见的场景。同性恋在他们的眼中似乎是一件很新颖又离奇的事情,来自于上个世纪的批判和点评,是最朴实却最伤人的利刺。
周岳是桌上最安静的一个,那些老乡说了什麽,他好似充耳不闻,只低着头,从自己的碗里夹东西吃。
碗里的东西吃完了,他连对着锅底伸胳膊的力气都没有,索性放下了筷子。
突地视野里出现一双不属于他的筷子,频繁往返于锅底和他面前的碗,眨眼间碗里又堆起了小山,全是他爱吃的菜。
他要擡头,忽而颈後搭上一只手:“当你自己聋了,别听,也别擡头,吃你的。”
刚夹到碗里的菜还冒着热气,周岳眨眨眼,直往他的眼眶里钻。他机械地,夹起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一桌的长辈,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仍在乐此不疲地谈论着刚看到的“新鲜事”。
全是男人的餐桌,包间的隔音效果又不错,聊着聊着,话不中听起来。也没人觉得这个年纪再聊这些事有什麽不害臊,以一种好奇又揶揄的语气,讨论的内容无外乎男人身上那二两肉,和床上的二三事。
话题好似顺理成章地就到了两个男人没孩子上面,传宗接代不成,断子绝孙是他闻家活该。
三言两句,似是惋惜的语气:可惜了,闻家当年可是出了咱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呢。不过闻霁那个爹命也是不好,书还没读完,人就没了。
哎丶哎,说到这,有人接着话说,你还别说,当年他爸是有了他以後才去的城里,真保不齐是闻霁这孩子命硬,克死了爹又克死了妈啊。
要我说姓闻的也是有文曲星护佑,家里一个两个都成了大学生,光宗耀祖的事儿啊,非要去和个男的胡混。
字字句句都入了周岳的耳朵,他原本吃东西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群人还在聊,哎,那两个男的在一块,不用生孩子,也做那事吗。
一桌人喝了不少,酒精加持下,即使上了年纪的,说起这些话也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嗬,你说这些,你和你老婆不生孩子的时候就不干了?你个孙子装什麽。
不是——有人喝一口白的,咣当一声拍在桌子上了,眼神迷迷蒙蒙地问,那俩男的,咋干那事?
走後门呗,有人说,你那东西还不是有个洞就能塞进去啊?
一半人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来,连摆着手,骂了句,说,不行不行,我受不了这个。
懂得多的,老大哥似的又干了一盅酒,哈哈大笑:谁让你干了,你个老小子。
有人突然探头,往前凑着,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哎,你们知道吗,男的和男的也有那种片儿呢。
一片哄笑声。男人们嘴里咀嚼着,笑骂道,草,你恶不恶心啊,显你知道得多。
一张餐桌,锅底翻腾出的热气,划分出冰火两重天。一头聊得热火朝天,另一头,周岳低着头,沉默不语。
陈骁馀光向一侧望去,周岳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在桌下搭着膝盖,拳头已经握得发了白。
脸色似乎更白。
有人顺着那句话咂摸了两句,原本泛泛而谈的东西,突地就扯到具体的人身上去:就闻家儿子那个样,你别说,要是个姑娘,还真招人喜欢。
一桌人又哄堂大笑。那笑声里藏了很多情绪,落後的丶迂腐的丶恶心的,不尊重丶不礼貌,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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