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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方点点头,“你是不是给他钱了?”
冯谁没想到老方这麽敏锐,含糊说:“没专门给,总拜托他也不好意思。”
“他是你的朋友。”老方说,“是吧?”
“是。”
“我觉得小李子这小孩,值得信任。”
冯谁感觉老方似乎话里有话,但老方只拍他肩膀:“睡觉了,哎哟老胳膊老腿,不经造。”
回了房老方想起来什麽,吼了一嗓子:“明早吃什麽?”
“……”冯谁无奈,“睡你的吧,我外面买着吃。”
冯谁回了房间,拉上窗帘,想了想在桌上铺了张A4纸,把人参小心翼翼取出来,放在纸上拍了几张照片。
他在通讯录找到之前的同事。
【在雇主家看到的人参,据说补身体效果不错,想给我家里人也买一根,帮忙看看这个大概要多少钱。】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品相很不错,像老山参!起码两千个,我找专业的朋友帮你确认一下,有视频吗?】
冯谁又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两千块吗?那还好,还礼也还得起。
冯谁放了心。
他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冯谁一下子想到了赵知与的作息时间,该睡觉了吧。
他甩了甩头,打开电扇调到最大档,脱了上衣准备睡觉。
家里就一台空调,安在老方房里,冯谁在家里睡觉不多,偶尔放假回家,习惯了用大功率电扇将就一下。
是不是该在这间房里也安个空调,万一……
冯谁一下子收住了思绪。
他在想什麽?
冯谁站在房间中央呆愣了片刻,老式电扇摇头时发出吱嘎的声响,他把额前的头发往後撸了一把,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能是太累了,一定是的。
冯谁摇摇头,藉由这个动作摆脱脑子里浮浮沉沉的念头,他坐在床上,掀开被子,一手无意识去关灯。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
他维持着伸手探身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
冯谁的房间被老方打扫得很干净,很整洁,一眼看过去显得过分空落。
一架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落地的电风扇,单人床带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没有书没有杂志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烟灰缸没有酒瓶……带有个人气息,彰显喜恶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如果要离开,只消收拾衣柜里的几件衣裳,带上证件就可以。
所以床头柜上突兀出现的那张纸,显眼得让人难以忽视。
纸是A4纸,平时放在书桌左边抽屉里。
刺目的鲜红笔迹,没有任何缓冲,毫无预兆地撞进冯谁眼中。
16。
阿拉伯数字,幼儿园的小孩也认识,却突然变得陌生而怪异,像某种不详的诅咒,又像是死神行经的足迹。
冯谁盯着纸上的红字看了片刻,猛地起身,关掉灯和电扇,来到窗边。
院子里的樟树在月光下摇曳,隔壁和街道远些的地方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小孩的哭声丶大人的叱骂声。
挺晚了,路上没有人,路灯间隔得远,光源只能照亮小小的一块地,大片大片浓重的黑暗像捕食的猛兽蛰伏其间。
冯谁侧耳听了一会,不知道哪一家养的狗偶尔会吠两声,懒洋洋的,带着点敷衍,又像是被恐吓了。
汗水在额头丶腋下积聚,冯谁推开窗,夜风扑面,凉浸浸的,风里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他缓慢地呼吸,神经如一根绷紧的弦。
隔壁的屋子关了灯,传出老方均匀的呼噜声,偶尔翻身打断了呼噜,过不了一会就会接上,老方在睡梦中时不时还会咳两下,但听声音并不算痛苦。
汗水在下巴尖上积聚,要落不落,带来一阵痒意,冯谁伸手蹭了一下,慢慢地关上了窗。
赵知与都能找到这里,有人趁着老方不注意进来也不是什麽难事。
什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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