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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天下,爹爹值得。
为了“君恩”,爹爹不值。
顾知灼昂首道:“父亲在西疆历时一年半,未有败绩,西疆战乱平歇,臣女扶灵回京,以此头盔代之,向皇上复命。”
“谢主隆恩!”
她声音激昂,响彻金銮殿。
不知有多少人心潮涌动,回想起了当年顾韬韬率兵出征的情形。
御驾送行到十里亭,顾韬韬以三杯烈酒敬英灵,立下誓言,必击溃大凉,不负皇恩。
君臣依依惜别,皇帝许诺,待他回京复命那日,必以上等美酒犒之。
“晋王爷,您可看清楚了?!”顾知灼逼视道,“您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对着先帝所赐所物,口口声声辱骂污蔑,我是不是同样可以说,晋王对先帝不敬,其心不良,其罪当诛!”
晋王又惊又怒。
一个小辈,年纪都还没他儿子大,竟在自己面前猖狂至此。
晋王恨得牙痒痒,他撩开衣袍,跪了下来说道:“是臣失言了,请皇上恕罪。”
认个错又如何。
他们都让顾知灼给耍了!不止是他,怕是皇帝也同样恨不得把这死丫头拖出去杖毙。
他这一跪,皇帝只会觉得他是在替君受过。
皇帝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头盔,摆了摆手说道:“下回不要这麽冲动了。就罚俸一年吧。”
晋王赶紧谢了恩,硬是挤出了一抹笑:“顾大姑娘,是本王失言了。”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难怪能从一个偏远宗室,一跃成了今上的心腹,股肱之臣。顾知灼用最温和的语调说道:“王爷无须多礼,下回得瞧清楚了,若是您眼神不好,那这双招子不如挖了省事。”
“你!”
“好了。”
皇帝不耐地打断了,他的眼前像蒙着黑雾一样,时而连底下的顾知灼都看不清。
龙袍里头沾满了汗,湿嗒嗒的粘在他的後背。
他叹声道:“镇国公委实可惜,大啓痛失一员猛将,朕每每想起,都心痛难当。”
“顾卿与朕君臣相得,那一碗美酒他终究没有喝上。”
“皇上对先父的君恩似海,臣女感激涕零。”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底下仿佛覆盖着无尽的哀愁。
“但臣女此番去了西疆,才知,有人宣扬是晋王爷平定了战乱,是晋王世子驻守边关,照拂西疆。此等功劳可谓盖世。”
宋首辅眉头紧拧,问道:“顾大姑娘,此言可当真。”
“自然。”顾知灼冷笑连连,“这是阿乌尔城监军刘诺亲口所言,刘诺是王爷门客吧。”
“王爷真是好生算计。”
“占了先父的军功不算,还要抹杀先父的功绩。”
晋王:!
她今天就是冲自己来的吧?
自己什麽地方得罪她了?
为了军功?顾韬韬都死了,他就算占了这份军功又如何?!总不能白白浪费。
“皇上。臣……”
晋王又一次跪了下来,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晋亲王的爵位是怎麽来的,朝野上下谁不知道。
当年平定西疆後,宋首辅就奏请追封镇国公并厚赏镇国公府,皇帝说等和谈结束後再一并封赏。
而後,皇帝在镇国公的灵前,把顾大姑娘许给了三皇子谢璟。
谢璟是元後嫡子,一直以来都是皇帝属意的太子,这个许诺,就如同许诺给了镇国公府和谢家血脉相融,许诺了未来大啓的皇位上会坐着流有顾家血脉的继承人。
如此,堵住了不少人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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