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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灼拉着他的手,轻快地往外走。
古柏高耸入云,枝叶繁茂,枝头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许愿签,红绸随风轻舞。顾知灼仰头看着,指挥着他要挂得高高的。
“再往上一点!那根丶那根树枝高。”
“要不,我爬上去?”
谢应忱斜了她一眼:“想都别想。”
他估摸了一下高度,轻身一跃,伸手拉住了顾知灼看中的那根树枝。树枝被他拉得弯了下来,枝叶簌簌作响。
他笑着催道:“快来。”
好嘞!
顾知灼用红绸仔细地把许愿签绑好。
谢应忱放开手,树枝猛地弹回了原位,震得枝叶一阵晃动。
顾知灼踮着脚看,许愿签随着枝叶摆动,红绸飞扬,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够高了没?”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含着笑意。谢应忱从身後环住了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够了。”
顾知灼满足了,她习惯地往後仰,靠在了他的身上,由他抱着自己。
她指着古柏上的许愿签,得意道:“我们是最高的。”
上巳节香客如云,不知不觉周围的人更多了,谢应忱扶着她站好,往山门的方向走去。回宫是不可能回宫的,倒是现在回京,刚好能占个好位置看烟花。
“陈兄,听说京畿最灵验的,便是这太清观了?”
“那当然,连国师也在太清观里挂单。刘兄求到的是什麽签?”
“上签。”
“恭喜恭喜,刘兄落笔锦绣,今科必当金榜题名。”
顾知灼循声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是几个头戴纶巾,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景和元年本来就是三年一次会试,于是,谢应忱就把恩科放在了今年,在三月末。应试的举人们都已经在过年前後陆续到了京城。
“哎哎,今上偏实干,上科三甲的文章朴实无华,又字字珠玑。我这文章到底还是繁复了一些。”
听他们在谈论谢应忱,顾知灼侧首多看了一眼,咦?她眉心微动,放开了拉着谢应忱的手,默默掐算。
“忱忱,”她凑到他耳际,气息吹拂着他的发丝,“你看那个蓝衣的,他能考中。”
谢应忱暗暗打量了一眼:“其他几个呢?”
“其他几个嘛……有点不太对劲,我算算。”
顾知灼来了兴致,她拿出随身带的罗盘,往他身上一靠,由着他环着自己,以特有的节奏转动着外盘。
磁针陡然停下,指向了某个方位。
顾知灼这些年跟着无为子学习的时候,谢应忱时不时地会来旁听,如今也稍微能够看懂一些罗盘卦象。
“九三爻……镜花水月?”
对对。
顾知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几个,要麽一步登天,要麽功名革除。这场恩科对他们来说,是镜花水月。”
“全是?”
“除了那蓝衣的,全是。”
确实不对劲。谢应忱若有所思道:“我们过去问问。”
“你去,我和龟龟玩。”
顾知灼坐在湖畔的大石头上,湖中的大龟已经认得她了,划拉着水游了过来,趴在她身边晒太阳。
顾知灼摸摸它的脑袋,它也不躲。
她把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停留在了天池上,指腹轻轻摩挲。
静止的磁针毫无预兆地颤动起来,卦象在变化。
顾知灼看向了谢应忱的背影,他正与几个学子相谈甚欢,远远地,她甚至还听到他们亲昵地唤着“顾兄”。
罗盘的卦象还在变化。
顾知灼向路过的小道童招招手,问他要了些鱼食和苹果。
不多时,谢应忱就回来了,坐到了她的身边,见她在喂乌龟吃苹果,也随手撒了一把鱼食,池中的锦鲤摇头晃脑地游了过来。
“怎麽样?”
“看着就是普通的学子,你说的那蓝衣的确有几分才学,其他几个也没特别不妥之处。”
大龟吃完了苹果,顾知灼用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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