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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睡呗（第2页）

最终，瑟提看着眼前这个打不定丶骂不走丶还随时可能惊动老妈的牛皮糖，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他打了一晚上黑拳都没这麽累过。他放弃了，像根被抽掉骨头的柱子，颓然地往床沿一坐。

“……行，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阿卡多得意地哼了一声，也不客气，踢掉鞋子就爬上了床的另一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瑟提瞪着天花板，做了几个深呼吸，最终还是认命地躺了下去，紧紧挨着床沿，尽量离她远点。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各自裹着被子的一角，背对着背。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丶粗重的呼吸声。

侧躺着的瑟提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侧过头对着阿卡多的後脑勺低声骂了一句：“你一个女孩子怎麽这麽不要脸？”

阿卡多背对着他：“要脸？要脸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这话噎得瑟提一愣，随即有些恼火，他想起了前几天在搏击场听到的闲话，故意刺她：“诺克萨斯都退兵了，你为什麽不跟着一起滚回去？！”

他话音刚落，背对着他的阿卡多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伸手，不由分说地抓住瑟提的肩膀，用力将他整个人扳了过来，从背对背变成了仰面躺着。

“什麽时候的事？”阿卡多盯着他，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迫人。

瑟提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和眼神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前两天听到的消息，换了大统领，新上任的那个叫什麽……斯维因的，下令撤军了。场子里几个还没走的诺克萨斯人说的。”

阿卡多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坐姿，沉默地坐在床上，影子被窗外微弱的光拉长，投在墙壁上。

瑟提挪了挪身子，重新躺好，双手枕在後脑勺下，用膝盖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大腿外侧：“喂，听到没？你们的人都滚蛋了。你什麽时候回去？”

阿卡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瑟提从未听过的滞涩：“我…回不去了。”

瑟提这才猛地想起她之前念叨过要攒钱搬出去住的事，一个念头闪过，他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猜测：“怎麽？你是逃兵？”

“仇家想我死！”阿卡多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狠劲，“等我找地方安顿好了，把我弟弟接过来……”她顿了顿，後半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早晚会回诺克萨斯报仇的。”

瑟提嗤笑一声，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呵，期待你们狗咬狗的那一天！”

阿卡多没再回嘴，只是重新躺了下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他。这一次，她的背影显得格外紧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麽。

瑟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击或更多的信息，觉得有些无趣，也闭上了眼。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各自紊乱的呼吸声。

就在瑟提迷迷糊糊，以为今晚的闹剧终于结束时，身边的阿卡多却猛地一动，一把将被子掀开。

瑟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激灵，瞬间清醒，几乎是本能地蜷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把被掀到他这边的被子角死死拽过来，胡乱捂在自己身上，一脸惊魂未定地瞪着坐起身的阿卡多。“你又要干什麽？！”

阿卡多却没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安静又迅速，和刚才死赖着不走的模样判若两人。

瑟提拽着被子僵在床上，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

他刚才几乎已经做好了被这女疯子纠缠一整晚的心理准备。她之前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呢？怎麽说到诺克萨斯撤兵和仇家的事情後，就突然变了个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刚才被阿卡多躺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温度和气息。瑟提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那点因为终于赶走她而升起的轻松感，莫名其妙地淡了下去，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拽了拽被子，把自己裹紧，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然後闭上了眼，试图把那个沉默着离开的背影从脑子里赶出去。这个夜晚，似乎比刚才两人拉扯时，更让人难以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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