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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排斥,那浓郁的香气更是让他想起那夜青楼里甜腻的空气,勾起他最深层的羞耻。
他几乎要立刻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掀翻在地。
“将军,今夜可要好好疼爱妾身啊~”那舞姬还在若有若无地靠近他的胸膛;然而,眼角的余光却瞥向身旁那道淡然的身影。
楚宁正垂眸,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夹起一块晶莹的芙蓉糕,仿佛眼前这香艳的一幕,不过是宴席上一道无足轻重的佐餐小戏。
她的平静,像一瓢冷水,浇在他因羞耻而灼烧的心火上,却瞬间激起了他内心更猛烈的、带着毁灭倾向的怒火。
她不在乎?她凭什么不在乎?!
一种近乎残忍的念头攫住了他。既然她可以如此冷静地旁观他的狼狈,那他偏要让她看!他要让她知道,他沈寒霄,并非非她不可!
于是,在满堂或暧昧或震惊的注视下,沈寒霄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推开。
他甚至微微放松了原本僵直的身体,任由那舞姬的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幽深如寒潭,看不出情绪。
“将军……”舞姬见他未抗拒,得寸进尺,娇躯贴得更紧,红唇几乎要凑到他的耳边。
一旁的文可儿早已气得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死死瞪着那舞姬。
就在气氛愈微妙,窃窃私语声渐起之时,沈寒霄终于动了。
他抬手,用两根手指,极其冷淡地捏住了舞姬试图抚上他脸颊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舞姬疼得瞬间白了脸色。
“下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裹挟着边关的风雪,冷得刺骨。
舞姬吃痛,不敢再造次,悻悻然从他怀中起身,狼狈地退了下去。
几乎在舞姬离开他怀抱的瞬间,沈寒霄倏然起身。
动作之大,带倒了面前的酒杯,琼浆玉液泼洒在昂贵的青金石桌面上,一片狼藉。
青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裹挟着凛冽的寒意。
“本将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他对着御座方向微微拱手,声音平板无波。
自始至终,从他容忍舞姬入怀,到冷声驱赶,再到最终离席——他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落在身旁的楚宁身上。
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这是一种比怒斥和质问更伤人的漠视。他用行动昭告天下,他沈寒霄,不屑于与她有任何交集,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在一片寂静和各方复杂的目光中,沈寒霄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而孤高,仿佛要将身后所有的喧嚣、探究,以及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女人,彻底抛诸脑后。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深处,楚宁才缓缓地,将那块一直未曾入口的芙蓉糕,放回了面前的骨碟中。
她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痛。然后,她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失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嘲弄。
他以为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他以为这样就能掩饰他那夜在她怀中,是如何颤抖、如何哭泣、如何将最脆弱的脖颈交付于她手中的事实?
沈寒霄,还敢冷暴力?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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