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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院正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堆着极其为难又不得不问的笑容,委婉地开口试探道:“皇上……您……您这个问题,实在是……玄奥精深。
臣等愚钝,所学皆为岐黄之术,旨在济世救人,调理阴阳。
这……这前世今生、因果轮回之说,乃方外高人所究,臣等……实在不敢妄言啊。
不知皇上……为何会有此一问?”
他心想,或许是皇上因太子殿下之事感触良多,心生感慨,他们顺着话头劝慰几句,把话题引回医道正途便好。
然而,康熙显然不是随口一问。
他见太医们面露难色,并未动怒,反而踱步到他们面前,目光深邃,开始了他那番“头头是道”的论述:
“朕知尔等精研医道,然,医道通玄,岂是仅仅拘泥于筋骨皮毛、气血津液?”
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尔等常言,病由心生,郁结于心,则气血不畅,外邪易侵。
这‘心’之郁结,由何而来?
岂非多是源于过往之经历、刻骨之记忆,乃至……无法释怀之执念?”
太医们听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情志致病,这确实是医书上有记载的。
康熙见状,继续深入:“既然如此,那这郁结之根源,若深究下去,是否可能……源于更早之前?
乃至……前世所遗之憾、未偿之愿、或深重之业力,烙印于魂魄深处,辗转至此生,化为潜藏之病根,或表现为特定之体质弱点?”
他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太医们,举例论证:“便如保成,他自幼体弱,心脉尤为不足,太医院多年来调理,虽有效果,却总似隔靴搔痒,难除根本。
此番中毒,其毒性偏偏直攻心脉,何其巧合?
焉知这不是他命中之劫,源于前世某种……因果,借此毒爆显现?”
康熙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语气也更加笃定:“故而,朕以为,医道至上者,不应只见今世之病状,更当探究其宿世之根源。
若能窥得一丝前世因果之玄机,或可知其病本。
从而对症下药,不仅治其标,更能断其根,方为真正之‘上医治未病’!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一番话说完,康熙自觉已经将医道与玄学完美地融会贯通,目光灼灼地看向底下跪着的太医们,等待着他们的“恍然大悟”和“深深敬佩”。
然而,底下的太医们……
???
所有太医,包括院正在内,全都是一副大脑过载、眼神呆滞的模样。
康熙的每一句话他们好像都听懂了,又好像完全没懂!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情志致病是对的,殿下体弱也是事实,中毒攻心更是亲眼所见……但是!
把这些全都归结到“前世因果”上?!
这……这……
院正张了张嘴,想说“皇上,体质弱可能是先天禀赋不足,中毒攻心是因为那毒药特性就是如此……”。
可看着康熙那笃定而充满探究的眼神,这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反驳,皇上又会引经据典(虽然是歪经),用更“高深”的道理把他们绕晕。
其他太医更是噤若寒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上这是魔怔了?
还是我等学医不精,真的错过了医道中如此“高深”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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